一隻帶著溫熱力度的大手便猛地覆上了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將她輕輕拽了回去。
沈明月詫異抬眸。
陸雲征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前方被路燈切割的昏暗路麵上,側臉線條在光影中顯得有些冷硬。
他的拇指在她纖細的手腕內側輕輕摩挲。
“明月,你可以直說的,我願意。”
沈明月擰眉,很是無辜的疑惑:“嗯?直說什麼?”
陸雲征倏地傾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
黝黑的眼眸在昏暗的車內光線下,宛如不見底的寒潭,緊緊鎖住她,裡麵翻湧著看不太分明的情緒。
沈明月不退不避。
其實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他在說,她這一晚上拐彎抹角,步步試探的小把戲,他全看在眼裡,也配合著她。
她完全可以明說。
可是這怎麼行。
明說那不就是正兒八經的給坐實名分了嗎?
這東西,目前真給不了。
畢竟宋聿懷那邊,費那麼大勁才勉強算是勾搭上,不能就那麼舍棄。
明月有點貪心。
芝麻想要,西瓜也想要。
或許陸雲征還會以為,她今天是在變著法的朝他要名分,其實這也真不是本意。
正如所有渣男穩住女人的手段一樣,帶女人去見自己的社交圈或長輩,給予一種“被認可”的錯覺。
讓女人心安,讓女人覺得關係在推進,從而更死心塌地。
現在隻是角色互換而已。
既然都邀請一起吃飯了,那自然得把各方利用起來。
他以‘領導’或‘曖昧者’的身份實在差那麼一點,所以她才故意引誘歐貞豐說出對象上門才提禮那番話。
讓陸雲征自覺的代入身份。
反正,沈明月可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認。
車內陷入一片沉寂,隻有彼此輕微的呼吸聲。
陸雲征沒有逼問,沉靜地看著她,好似有無限的耐心。
對峙中,沈明月忽而輕輕笑了一聲。
慵懶隨意,又有點難以捉摸的意味。
連帶著黑暗中泛著瑩瑩水光眸子都格外清明淡薄。
她依舊不說話,就那麼微微歪著頭,迎視著。
陸雲征腦海中卻驀地閃過在之前火車站的那一幕。
少女仰著臉,眼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問他能不能陪她一起回京市,那或許是她少有的直白請求。
他拒絕了。
然後,便是接下來這段時日的僵持。
是不是如果當時自己答應了,就不會有後來這些彎彎繞繞?
是不是自己的權衡,在某種程度上,推遠了她,讓她不再願意直抒胸臆?
這個念頭如同冰水淋下,煩悶得慌。
陸雲征斂下眼眸,掩去其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攥著她手腕的力道緩緩鬆開,轉而揉了揉她的腦袋。
動作很輕,是一種與他平日冷硬氣質不符的溫柔。
“很晚了,回去吧,有空就給我打電話。”
以前是‘有事’打電話,現在是‘有空’打電話,進步很大。
明月笑笑:“陸先生,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