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不是。
她有野心,但不是這種被人指手畫腳慫恿的野心。
用捧殺的手段來對付自己,未免略顯低端了些。
但她也沒說什麼,隻淺淺笑了笑,既不附和,也不參與討論。
看破,不一定要說破。
拍賣會落下帷幕,賓客們意猶未儘地寒暄著,陸續離場。
沈明月和其他禮儀一樣,恪儘職守地站完最後一班崗。
就在人群漸漸稀疏時,一位主辦方經理手捧一個精美的絲絨首飾盒,徑直走到了沈明月麵前。
“沈小姐。”他微微躬身,將首飾盒遞上。
沈明月抬起清亮的眼眸,疑惑地看向他。
經理臉上是職業化的微笑:“一位先生委托我們,將這件拍品送給您。”
盒蓋被輕輕打開。
黑色絲絨的映襯下,於如霜口中那顆壓軸的“星空藍寶”靜靜地躺在那裡。
幽深而璀璨,像是將一片濃縮的夜空握在了手中。
“請問是哪位先生?”
經理笑容不變:“很抱歉,沈小姐,對方並未留下姓名。”
沈明月瞬間明白。
今晚與會者不過百餘人,皆是實名邀請,主辦方怎麼可能不知道是送出?
這應該是那人特意要求的。
正常情況下,一個不諳世事的女孩,突然收到一位神秘人贈送的天價珠寶,會做什麼呢?
明月後退兩步,轉身提著有些礙事的禮服裙擺,快步朝著賓客散場的方向追去。
突兀的舉動引得周圍逐步散去的賓客們投去好奇的一瞥。
就在她即將追出正門時,透過巨大的玻璃幕牆,恰好看到不遠處,一個挺拔修長的身影正彎腰坐進一輛黑色轎車裡。
沈明月想了想,還是追了出去。
冬夜的寒風凜冽,瞬間裹挾了隻穿著單薄禮服的身體,吹亂了鬢邊碎發。
那輛車不偏不倚,從她麵前駛過。
車窗是深色的,從外麵根本看不清車內分毫。
車內,顧言之姿態閒適地靠在座椅上,暖氣隔絕了外界的嚴寒。
他的視線,落在車外那個獨自站在寒風中的身影上。
冰雕雪砌,月光織就。
明明隔著根本無法透視的車窗,顧言之卻在這一刻,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他與她對視了。
那雙清淩淩的眼睛,穿透了車窗玻璃,昏暗的光線,直直地望進了他的眼底。
好看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