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月升。
當朝陽再次升起的那一刻,又是新的一天。
一切都照舊,沒什麼不一樣。
除了顧言之。
他失眠了。
煩躁地坐起身,一把掀開絲被,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京市的夜景依舊璀璨。
這種感覺很陌生。
以往,他參與或主導的這類遊戲,目標無一不是按部就班地落入網中。
過程順利得近乎無聊,就像在玩一款早已刷過無數遍的副本遊戲,毫無挑戰,也無體驗感可言。
沈明月不一樣。
兩次接觸,自己沒討到任何好處。
這種脫離掌控,棋逢對手的感覺,反複搔刮著他的神經,撓人心扉。
打開抽屜,取出那張被莊臣推到他麵前的藍底證件照。
就這樣捏著那張薄薄的相紙,看了半宿。
直到東方既白,晨曦微光染亮天際。
顧言之緩緩靠向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翻騰的晦澀情緒一點點隱沒。
……
時近一月下旬,京市各大高校陸陸續續放假。
空氣裡除了凜冽的寒意,更多了幾分歸心似箭的匆忙。
高校正門前的那條南大街,藝術院校前,此刻儼然成了一個非正式的名車展覽會。
從南大街這頭一眼望不到那頭,清一色停滿了車,沒一輛是便宜貨。
它們就那樣大搖大擺,威風凜凜地停放著,將馬路占去大半,車頭前方那醒目的黃色網格線和“禁止停車”的標誌,在此刻形同虛設,甚至帶著幾分諷刺。
罰?
人家窮得隻剩錢了,不怕罰。
偶爾有穿著製服的交警騎著警摩過來,無奈的看了一眼,而後又走了。
顧言之今天開的是一輛啞光灰的蘭博基尼AventadOr,格外紮眼和張揚。
降下車窗,手肘隨意搭在窗沿,指間夾著一支細長的香煙,煙霧在寒冷的空氣中嫋嫋散開。
他神情有些百無聊賴,目光淡漠地掃視著校門口湧出的人流。
不多時,幾個年輕少女一起走了出來。
其中一位尤為紮眼,穿著修身的羊絨大衣,妝容精致,在人群中很是出挑。
一邊和同學說笑,一邊目光在門口停泊的車流中搜尋著,眉頭微蹙,沒找到預期中的那輛車。
正準備再往前走走看看,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喇叭聲在她身側響起。
譚綺循聲望去,目光落在那輛極具攻擊性的啞光灰超跑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透過前擋風玻璃,看清了駕駛座上顧言之那張俊美帶笑的臉。
她臉上瞬間閃過明晃晃的驚喜,接著又被嬌嗔取代。
和朋友告彆後,譚綺快步走到副駕駛這邊,拉開車門坐進去,嘟著嘴抱怨道。
“怎麼換車了呀,害我看了好幾圈都沒看到你。”
顧言之平時常開的是一輛奧迪A6,黑色,很低調。
那車你說貴吧,在富豪圈裡它不算貴,但它又挺‘貴’的。
貴在它代表的是一種不顯山露水的權力,是很多有一定地位的體製內領導們偏好的座駕。
就有種內斂成熟穩重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