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已不是簡單的勸酒,而是借著酒勁進行道德和關係綁架,逼著宋聿懷用喝酒來代表某種默許的承諾。
其餘等人也立刻心領神會,紛紛舉杯附和。
“洪局說得對,宋總,喝了這杯,往後工作上有什麼需要協調的,一句話的事。”
“同心同德,共創未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聿懷身上,空氣有一瞬的凝固。
這杯酒,喝下去,意味著就要承擔對方後續一係列基於自己人身份的請托,不喝,則立刻拂了所有人的麵子。
宋聿懷眼底深處掠過冷意。
就在這僵持的兩秒,沈明月站了起來,舉著酒杯,滿臉笑容和敬意。
“幾位領導,我叫沈明月,喊我小沈就行。”
“剛剛聽了洪局長一番話,真是字字千鈞,心懷百姓,讓我這小輩聽了,對您的遠見和胸懷佩服得五體投地。”
先捧了一句,隨即話鋒婉轉。
“不瞞您說,早就聽聞洪局長您是工作中的標杆,今天能有幸見到您,還能親耳聆聽您的教誨,我真的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
“宋總今日身體微恙,不便過多飲酒,但他對各位領導的敬重與我們對未來合作的期待是半分不少的。”
“而這杯酒,我無論如何也要敬您,表達一下我個人對您的無限敬仰,能有機會敬您一杯酒,對我來說就是天大的榮幸,我乾了,您隨意。”
同樣番話,將敬酒的性質從‘代表宋聿懷表態’轉變為了‘沈明月個人表達崇拜’,輕巧地卸掉了酒水裡綁定的政治承諾。
說罷,她沒有絲毫猶豫地將杯中酒一飲而儘,亮出杯底,動作乾脆利落。
洪局長看著空了的酒杯,又看看眼前這個笑得漂亮,滿眼崇拜的姑娘,心中的不悅被這頂高帽子戴得有些舒坦,但又覺得哪裡不對。
他眯起眼,打量著沈明月,那股子官威又冒了出來,故意刁難道:“小丫頭嘴巴是挺甜,不過,想敬我酒,崇拜我的人多了去了,你又有什麼資格?”
彆看眾人對宋聿懷客客氣氣的,但是,能在這張桌子上的人,身份可都是正處級。
包廂再次安靜。
宋聿懷覺得,此時也到了自己出麵的地步了。
畢竟,兩人身份上確實差得太多。
一旦處理不好,反而讓沈明月陷入一個更尷尬的境地。
但沈明月是什麼人?
隻見她緩緩欠身,崇拜的笑容未減,說道。
“洪局長您說對,想敬您酒的人肯定排著長隊呢,我可能就是裡麵最沒資格的那個。”
先坦然承認自己沒資格,化解對方的攻擊性。
“可崇拜一個人,還需要資格嗎?”
“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輩,被您的魅力和氣度折服,以您為榜樣,向您學習,想借著這杯酒,表達我最純粹的敬意,這跟我是誰,有什麼資格沒關係,隻跟我的心意有關係。”
“要是非要說資格,那可能就是我比其他人,更有幸能站在離您這麼近的地方,親眼見到您的風采吧,這份幸運,就是我鼓起勇氣敬您酒的唯一資格了。”
小迷妹要敬偶像一杯酒。
這種情況下要是繼續談資格,那就是徹底為難人了。
人敬一尺,你還一丈。
人敬百尺,千金難擋。
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話術,就是讓你還不上嘴,還挑不出理。
洪局長被她這番以柔克剛,滴水不漏的話說得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