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正放空思緒發著呆,耳邊傳來一道濃濃疑惑的自言自語。
“奇怪了……邪門兒,怎麼他媽的都是黑皮贏呢?”
老貓撓著他那刺蝟般的短發,眉頭擰成了疙瘩,狐疑地瞟著遠處的黑皮,低聲嘟囔:“那小子肯定使詐了吧?”
沈明月聞言,幽幽轉眸看了老貓一眼。
老貓察覺到她的視線,對上她的目光,也不知道那一瞬像是有共鳴,問道:“妹子,你也跟黑皮玩過遊戲了?”
畢竟剛才黑皮和眼前人待了一會,這個猜測成立。
沈明月點頭:“嗯。”
老貓愈發感覺自己找到了同道中人,湊近了些,說道:“你也輸了吧?我告訴你,這裡頭準有貓膩!”
沈明月眉尾輕佻,還以為他察覺出來文字陷阱了,誰知,他用手比劃著拋硬幣的動作,洋洋灑灑的說。
“其實拋硬幣是可以靠手法的,關鍵看你拍下去的時候往哪麵拍,也就是左右,你正麵朝上彈,往右拍就是正麵,往左拍就是反麵,當然了,這都是機率,但是十次有八次都沒問題。”
末了,老貓篤定地一拍大腿,“黑皮那小子,肯定是拋硬幣時動手腳了,不然哪能贏得這麼順。”
“……”
沈明月聽著老貓這番關於物理手法的分析,再看看遠處黑皮那純粹靠著文字漏洞而贏得樂開懷的模樣,捂額歎息。
“大哥,以後你老了,要是有人賣你保健品,你一定一定記得要讓他滾。”
老貓被這風馬牛不相及的叮囑弄得愣了一下,沒跟上她的思路,茫然地問:“為什麼?”
“因為我想賣你保健品。”
“……”
老貓腦子有一丟丟繞不過彎。
這都哪跟哪啊?
……
庭院裡的氣氛有些變化。
那些被黑皮用同樣套路坑了錢的人,雖然嘴上罵罵咧咧,但當黑皮興致勃勃地尋找下一個目標時,這些前受害者們卻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
沒有人去提醒那個即將上當的倒黴蛋。
反而眼角餘光似有若無地觀察著,臉上帶著某種著看好戲的神情。
直到下一個倒黴蛋同樣在懵懂中輸掉錢,一臉懊惱地反應過來哪裡不對時,這群先前吃虧的人才會呼啦一下圍攏過去,爆發出幸災樂禍的大笑。
不患寡而患不均。
人性如此。
自己一個人吃虧會覺得憋屈難受,但看到接二連三的人以同樣的方式掉進同一個坑裡,那種不平衡感反而被衝淡了,轉化成荒誕的集體體驗和娛樂。
大家都在同一個水平線上,誰也彆笑話誰。
就在這氣氛逐漸變得熱鬨又古怪時,莊臣走了出來。
庭院笑聲和議論聲低了下去,眾人的隨意也收斂,變得稍拘謹了些。
“挺熱鬨的,在玩什麼?”
離他最近的一個人回答:“莊爺,是黑皮,他在找人玩拋硬幣的遊戲呢,手氣賊好。”
黑皮揚著下巴,有點賭徒般的上頭,直接對莊臣發出了邀請。
“莊爺,要不要也來玩一局?特簡單!”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底閃爍著看好戲的光。
莊臣抬手,示意他開始。
黑皮來勁了。
像之前一樣,將硬幣高高拋起,然後雙手合十扣住,說出規則玩法。
眾人緊緊盯著莊臣,期待著他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