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噎了一下,聲音低了些:“我、我是說了那麼一句,但那不是氣話嘛,做生意不都這樣?嚇唬嚇唬而已,彪哥,我……”
彪哥擺了擺,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了。
“唉,不重要了。”
馬三愣住,沒明白這話是什麼意思。
彪哥轉過頭,對著一位小弟吩咐道:“幫我點首歌,就點那首《我的好兄弟》,我要把這首歌,送給馬三。”
小弟照做,背景音樂起。
彪哥拿起話筒,清了清嗓子,跟著旋律開了口。
唱出來的詞,卻讓馬三感覺渾身不對勁。
“在你落魄的時候,讓我為你唱首歌。”
“我的好兄弟,心裡有苦彆對我說。”
“前方的路你自己走,哪怕是河,你自己過。”
“苦點累點又能算什麼……”
他隻唱了這第一段,便放下了話筒。
伴奏還在繼續。
激昂的旋律此刻聽來像是一場荒誕的送彆曲。
彪哥走到馬三的輪椅前,一片陰影籠罩。
他拍了拍馬三肩膀,而後指天。
“兄弟,不是哥不保你,就算是條過江猛龍又怎樣,這上麵的人,專吃龍啊。”
“實在是你這次簍子捅到天上去了,過界了懂嗎?有些人的東西,有些人的臉麵,不是咱們能碰,甚至連沾邊都不行的,你偏偏……唉。”
“打個電話吧,給自己請個好點的護工,長期的那種,接下來你恐怕是動不了身,得有人長期照顧了。”
馬三臉色煞白,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彪、彪哥,您這話是什麼意思?事情沒那麼嚴重吧?做咱們這行不都這樣?壓一壓,嚇一嚇,給個台階,生意就談成了,我真沒想……”
彪哥已不再理會他,徑直走出包廂,對著門外那待命的幾個壯漢,叮囑道。
“馬三,是我兄弟。”
“下手利落一點,彆讓他受太大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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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的收尾很順利。
沈明月偶爾會過來看一眼。
不知道殺雞儆猴的效果咋樣,不過想來應該是很不錯。
最近去煩劉揚的人都沒了。
唯一一次,劉揚主動找沈明月,還是問的取個什麼店名。
沈明月心說我哪會取什麼名啊,於是不知從哪看到三個字就報了過去:“新天地。”
劉揚直說難聽,像商場。
沈明月難得被噎了一下,因為她就是在商場看到的這三字,反問:“那你覺得取什麼?”
劉揚說:“要不就叫新地,有點新地盤的意思,應景。”
沈明月無所謂,答應了。
“開業時間定了嗎?”
“看進度,四月二十號差不多,是個周六,日子也好。”
“嗯,你安排。”
時間在籌備中滑向四月中旬。
京市夜晚依舊耀眼迷離。
“新地”的招牌在某天悄然掛上,黑底鎏金,張揚醒目。
四月十八號,淩晨兩點多。
工體路後街,一個穿著臟兮兮牛仔外套,頭發油膩的年輕混混蹲在陰影裡,腳邊放著一個蓋得嚴嚴實實的大型料桶。
即使蓋著蓋子,也隱隱散發出一股令人作嘔的惡臭。
他嘴裡叼著煙,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