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所有的錢都在裡麵了,有六百多萬,希望能幫到你,如果不夠的話,我再想想辦法。”
銀行卡很輕,卻又仿佛有千斤重。
沈明月久久無言,手指微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你彆……彆不要我,好不好?”
宋瀾語速有些急,眼神慌亂地在她臉上尋找著可能的鬆動,“雖然我現在給不了你太多,但我以後會努力的,會變得更好。”
沈明月抬起頭。
拉起他垂在身側的手,將那張銀行卡穩穩地放回他的掌心,隨後合攏他的手指,握緊。
“宋瀾,我不是一個好人,從第一次見麵我就在騙你,像我這樣的人,滿口謊言,心思複雜,連自己都未必看得清自己。”
“你應該恨我,討厭我,離我遠遠的,而不是把你的所有,捧給一個騙子。”
宋瀾握著那張被還回來的銀行卡,指節用力到發白。
“不是的……”
他啞聲反駁,卻找不到更有力的詞彙,隻能固執地重複,“不是這樣的……”
“宋瀾,聽話,把卡收好,忘了我這個不好的人。”
少年人的傲氣和不甘,讓他挺直了背脊。
“我跟你說沈明月,你今天要是沒了我你就會沒了我的!”
“……”沈明月攔下一輛出租車,“該回去了。
車子停穩,她拉開車門坐進後座。
宋瀾拉開副駕駛的門也鑽了進去。
“京北大學,先送她。”他對司機說,聲音悶悶的。
路燈的光影一道一道,快速劃過車內兩張寫滿心事的臉。
沉默駛過兩條街。
“沈明月,我們如果今天這樣結束了,那就是真的結束了,以後再也不見了,你確定真要這樣嗎?”
“……嗯。”極輕的一個音節,淡淡的鼻音。
“那你發誓,我們今後再也不見麵。”
沈明月被他這幼稚又執拗的要求整得怔了一下,“萬一以後在京市,我們突然在同一個場合吃飯也好,彆的也好,遇見了呢?”
宋聿懷那邊搭上了,這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
宋瀾把指節捏得咯咯作響,從喉嚨裡擠出三個字,斬釘截鐵:“那我滾。”
開車的司機一直默默聽著,聽見這話,餘光瞥向副駕駛。
那是個長得極其俊逸好看的少年,側臉線條乾淨利落,鼻梁高挺,眉眼本是飛揚的,此刻緊緊蹙著,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
最讓人心頭發緊的是,少年的眼眶早已紅得不像話,蓄滿了水光,卻死死憋著,不肯讓眼淚掉下來,隻有睫毛劇烈地顫抖著。
當他說完那句狠絕的‘我滾’之後,強忍的堤壩終於崩潰,淚珠不受控製的一顆接一顆,無聲地順著他緊繃的臉頰滾落。
司機想了想,覺得應該表達一下自己的想法,於是播放了一首薛之謙的《其實》。
分開時難過不能說;
誰沒誰不能好好過;
那天我們走了很久沒有爭吵過,
其實我根本沒人說;
其實我沒你不能活。
宋瀾聽著聽著,淚落得更多了。
沈明月很無奈,心說這狗司機,戲怎麼那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