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沈明月叫上劉揚,乘車前往東四環附近一家茶樓。
路上,劉揚忍不住問:“姐,咱們今天約那個金闖,是要談什麼?”
金闖。
同樣的社會滾刀肉,早年靠砂石料起家,現在手裡有幾家物流站和兩個不大不小的土方工程隊。
“合作,把魯泰手裡那幾個賺錢的場子接過來。”
劉揚愣了一下:“魯泰的場子?咱們去接會不會……”
“場子空著總有人會去填,為什麼不能是我們,不然你以為我昨天演那麼一場乾什麼,我嫌得沒事乾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自己乾啊,為什麼還找人合作。”
“自己乾?”
沈明月動了動身子,側頭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劉揚突感壓力倍增。
“你能行?你要是覺得你行,能鎮住魯泰的場子,我們現在就調頭回去。”
劉揚一時噎住。
彆說去鎮魯泰的場子了,新地酒吧開業過來那麼久了都沒站穩腳跟,還時不時有人來試探一下。
鎮不住,根本鎮不住。
他囁嚅著,頭與聲音齊齊低了下去:“那……那我確實還是欠點閱曆和魄力。”
沈明月看了他一眼。
沉默了一會兒,劉揚又說:“其實你可以讓周少幫忙啊,他一句話直接拿過來的事,就不用那麼麻煩去找其他人了。”
沈明月聽著,嘴角細微地扯動了一下,嗓音幽幽。
“嗯,確實是一句話的事。”
“可今天他能一句話把東西給我,明天我和他鬨翻了,同樣也能一句話都收回去。”
她轉頭看向劉揚,耷拉著的眼眸中,藏著遠超年齡的理性和冷意。
“借他們的勢站穩腳跟,發展出我們自己的人脈和力量,這才是……”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真正屬於自己的東西。”
劉揚抿唇思考著,徹底說不出話了。
其實沈明月還有一點沒對劉揚明說。
今天特意帶他來見金闖這種社會滾刀肉,除了談合作,更是想將劉揚往前推一把,讓他跟著這樣的人多碰碰,練練。
劉揚聰明,有執行力,對她交代的事也算儘心,但骨子裡還是小民的謹小慎微,缺了點市井江湖裡打磨出來的厚臉皮和狠勁。
接下來的盤子會更大,會麵對更複雜的局麵,他這點膽色和手腕,遠遠不夠。
沈明月需要劉揚儘快成長起來,能獨當一麵。
這份產業是沈明月給母親梁女士準備的養老錢。
她現在周旋於那些大人物之間玩弄心計,無異於高空走鋼絲,腳下是萬丈深淵。
今日借勢乘風,明日就可能墜得粉身碎骨。
她不怕自己摔下去,但她得給媽媽留好退路。
劉揚是她選中的保險。
如果有一天,自己出了意外,不看僧麵看佛麵,念在今日栽培分潤的情分上,劉揚總該能保梁女士後半生衣食無憂。
劉揚,也是算計中的一位。
“劉揚。”
“嗯?”
“劉老板,有人這樣叫過你嗎?”
劉揚咧嘴:“那可多了,畢竟我現在手底下也有幾十號員工,天天叫,煩死了。”
“喔,是麼。”
沈明月笑了笑,說:“現在就煩了,那以後產業越來越多,員工也會越來越多,你可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