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沈明月閉了閉眼,再轉身時,臉上重新掛上那帶著歉意的乖巧笑容。
“宋總,實在不好意思,我媽媽突然來了,剛下火車,我得去接她,今天的工作……”
話,戛然而止。
宋聿懷合上了麵前的文件,摘下了鼻梁上的無框眼鏡,隨手放在一旁,站起身。
“我送你去。”
沈明月正想拒絕,又聽他說:“正好要出去一趟,順路,走吧。”
宋聿懷根本沒給她拒絕的機會,已經拉開了辦公室的門,側身示意她先行。
沈明月想了下,可能待會還用得上他,微微欠身道:“那就麻煩宋總了。”
去火車站的路上,車內氣氛很安靜。
宋聿懷開車,沈明月坐在副駕,視線看似落在前方道路,實則焦點渙散。
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指尖不自覺地蜷縮摩挲。
宋聿懷看了她一眼。
白皙小臉微微繃著,濃密的睫毛低垂,在下眼瞼投下一小片陰影,嘴唇輕抿著,卸下所有偽裝,流露出真實不安的情緒。
“你很緊張?”
沈明月轉過頭看向他:“一點點吧。”
宋聿懷沒接話,隻是又看了她一眼。
沈明月被他看得有些心虛,避開他的視線,重新看向前方,嘴裡小聲嘀咕了一句。
“嗯……億點點。”
宋聿懷眉梢上挑,那張慣常沒什麼表情冷硬的臉上,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
真難得。
能說會道的小狐狸也有耳朵耷拉的一天。
火車站出口人流如織,喧囂聲不絕於耳。
沈明月的視線定格在出站口側方一根立柱旁。
梁秋英站在那裡,肩上挎著個半舊的帆布包。
“媽媽!”沈明月喊了一聲,擠開人群快步走過去。
“明月。”
梁秋英的聲音響亮,帶著家鄉口音的親昵,“哎這京北站可真大,繞得我暈頭轉向的。”
沈明月接過帆布包,挽住母親的胳膊,關切道:“你怎麼來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那樣我就去下車點接你啊,還能給你買機票,坐火車多累。”
梁秋英任由女兒挽著,笑嗬嗬地說:“告訴你乾嘛,給你個驚喜,也不算累,睡一覺就到了。”
驚喜?
驚嚇吧。
沈明月默默腹誹,麵上一派歡喜:“坐長途車怎麼可能不累呢,我們年輕人都受不住更彆說你了,回去的時候我給你定機票,對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
梁秋英嘿了一聲,“我這剛來你就打算攆我走?”
沈明月眼觀鼻鼻觀心,訥訥開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習慣了提前做打算……”
“媽媽媽,我勸你冷靜。”
“周圍那麼多人呢,給我留點麵子。”
梁秋英默默把巴掌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