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梁女士實在招架不住對方的熱情,半推半就的應了下來。
六月底的京市午後,陽光已經有了些灼人的意味。
周堯快走兩步,回到他那輛惹眼的黑色邁凱倫旁,從車裡拿出一把遮陽傘,撐開後,將大部分陰影籠罩在梁秋英頭頂。
“這六月天的太陽還挺毒的,阿姨您彆曬著了。”
對方的體貼也讓梁秋英不好說什麼,隻能點頭道謝。
兩人沿著京北大學寬闊整潔的林蔭道慢慢走著。
哪棟樓是新建的,哪片湖夏天開什麼花,哪個食堂的菜口碑最好,甚至某條小路上有隻常駐的流浪貓叫什麼,周堯都說得頭頭是道。
言談時語氣輕鬆,帶著年輕人特有的詼諧中又保持著對長輩的尊重,分寸拿捏剛剛好。
梁秋英聽著,看著,不時點頭。
接著走到一處校內輔路的小廣場附近。
就在周堯指著不遠處一棟紅磚樓,正說著它上世紀的曆史時,一陣突兀且暴躁的引擎轟鳴聲在耳畔炸響。
“轟——嗡嗡嗡——!”
輔路另一邊。
幾輛跑車和幾台重型機車歪歪扭扭地停在了路邊。
大概有七八個人,男女都有,或靠在車身上,或坐在機車座上,正嘻嘻哈哈地說笑著。
其中一個騎在火紅色機車上的年輕人,正反複擰著油門,讓排氣管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引得同伴陣陣哄笑和口哨。
他們舉止張揚,眼神肆意,儘情展露著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勁兒。
梁秋英被這突如其來的噪音嚇了一跳。
“阿姨,不好意思,嚇著您了吧?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咳,有些人無法無天,就愛弄這些動靜,沒個正形,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周堯很不要臉並深以為恥的譴責道:“咱們從另一條路走,更清靜,景兒也好。”
梁秋英點點頭:“行。”
就在兩人準備轉身離開時,機車群那邊眼尖的人已經看到了周堯。
趙銘立刻扯著嗓子喊了起來:“堯哥,周堯,嘛兒呢,過來啊,就等你了!”
梁秋英腳步一頓,疑惑地回頭看了一眼,又看向身邊的周堯。
“小周,那邊是不是在叫你?”
周堯麵不改色回頭望了一眼,隨即搖頭,語氣十分自然。
“沒有吧?阿姨您聽錯了,可能是叫彆人,或者起哄呢。”
他聳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我跟他們不熟,都不是一路人。”
梁秋英又回頭看了一眼。
在梁秋英未曾注意到的地方,周堯同樣朝趙銘那邊投去一個警告的瞪視,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不悅的直線,用口型無聲地罵了句什麼。
那邊正揮舞著胳膊的趙銘接收到周堯這冷厲眼神和不想相認的態度,愣了一下。
隨後悻悻地放下了手,摸了摸鼻子,轉過身去,沒敢再喊。
周堯這才收回目光,重新換上那副溫和禮貌的笑容,對梁秋英說:“看吧,阿姨,不是叫我,咱們走這邊。”
梁秋英將信將疑,但看周堯神色坦然,而且確實和那群張揚的年輕人截然不同,便也沒再多想,點點頭,跟著周堯走向了另一條安靜的小路。
身後,機車引擎的轟鳴聲也識趣地低了下去。
趙銘偷眼看著周堯小心翼翼護著那位阿姨離開的背影,撇了撇嘴,對旁邊同伴嘀咕。
“靠,周堯這演的哪出啊,那阿姨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