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聖默默地點了點頭,在心中默默道:“夠了。”
兩場,已經足夠了。
他那正在發育的身體,像一頭被喚醒的遠古巨獸,每日都在瘋狂地吞噬著能量,骨骼在生長,肌肉在增厚。
羽量級這個曾經還算舒適的牢籠,如今已變得越來越擁擠,每一次減重,都像是一場對身體和意誌的殘酷剝削。
他不需要在羽量級打持久戰,他沒有那個時間,也沒有那個資本。
他要的,是一場最迅猛、最耀眼、不給任何人留下任何幻想餘地的閃電戰。
他的計劃,從他簽下對戰鑽石的合同那一刻起,就已經在腦海中反複推演了無數遍。
每一個環節,每一個變量,都被他置於那重生者的上帝視角下,進行了精密的沙盤演算。
第一步,擊敗達斯汀·普瓦裡爾。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勝利,它必須是一場無可爭議的、碾壓式的終結。
因為他麵對的,不是前世那個被康納輕易擊潰的“鑽石”,而是一個因為他的出現,命運軌跡發生偏轉,正處於職業生涯巔峰,豪取連勝,士氣如虹的“完全體鑽石”。
隻有用最震撼人心的方式擊敗這樣一位強大的對手,他才能以最強勢的姿態,手握著無可辯駁的頭號挑戰者門票,將自己推到那個最終棋盤的中央,成為左右棋局走向的關鍵棋子。
然後,就是等待。
等待那場萬眾矚目的UFC189,國王與挑戰者的對決。
在前世,國王何塞·奧爾多,就在那場比賽前夕,因為訓練中的一次意外肋骨骨折而退賽。
這個事件,如同多米諾骨牌的第一張,引發了後續一連串的連鎖反應。
這個時空,會改變嗎?
孫聖不確定,但他選擇賭,賭曆史那強大而頑固的慣性。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奧爾多那種極度依賴低掃和極限閃避的打法,對他那雙飽經戰火的腿和常年承受重擊的軀乾,是多麼巨大的消耗和損傷。
常年的征戰,早已讓這位統治了羽量級近十年的國王的身體,如同一件布滿了無數細微裂紋的精美瓷器,外表依舊華麗,但內裡早已脆弱不堪。
一次高強度的備戰,任何一次意外的衝撞,都可能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退賽,是大概率事件。
而一旦奧爾多退賽,UFC為了挽救那場耗費了公司巨額宣傳成本、幾乎將所有寶都押在上麵的世紀大戰,會怎麼做?
答案隻有一個。
推出一位臨時冠軍戰的選手,來對陣他們力捧的、能夠呼風喚雨的愛爾蘭搖錢樹——康納·麥格雷戈。
屆時,放眼整個羽量級,除了他自己,還有誰,有資格、有名氣、有實力,來接下這場臨危受命、萬眾矚目的硬仗?
查德·門德斯?或許吧,這位來自“阿爾法男團”的頂級摔跤手實力毋庸置疑。
但在UFC高層的商業考量中,門德斯那種純粹的摔跤壓製風格,觀賞性不足。
且對康納這種站立係選手有著天然的克製,UFC不會冒著讓自己的超級明星被一個“矮壯敦實”的摔跤手在地麵磨上五個回合的風險,那將是一場商業災難。
而他,孫聖,一個同樣擁有巨大市場潛力、戰績全勝未嘗一敗、剛剛用一場震撼人心的KO終結了另一位頂級挑戰者的“東方閃電”,無疑是商業和競技層麵上的最佳人選。
一個神秘的東方功夫高手,對決一個囂張的西方格鬥巨星,這個故事的吸引力,甚至比原版的“國王VS挑戰者”有過之而無不及。
所以,他的第二場比賽,將會是——UFC189,臨時冠軍戰,對決康納·麥格雷戈。
贏下這場,他將手握臨時冠軍腰帶。
屆時,奧爾多傷愈歸來,冠軍統一戰將勢在必行。
那便是他的第三場,也是他在羽量級的最後一場戰鬥。
擊敗奧爾多,將臨時腰帶變成真正的王權,然後,帶著羽量級冠軍的榮耀,毫無遺憾地升重。
去那更為廣闊的輕量級叢林裡,獵殺那些他早已鎖定好的、更有趣的獵物。
三場比賽,奪冠,升重。
這就是他的計劃,清晰,明確,每一步都踏在命運的節點上。
而現在,他正站在通往這條榮耀之路的第一個,也是最堅固的關隘前。
……
2015年4月,加拿大,蒙特利爾。
這座法裔風情濃鬱的城市還殘留著冬天的寒意,從聖勞倫斯河上吹來的風,如同刀子一般刮在臉上。
但這凜冽的寒風,絲毫無法阻擋UFC粉絲們那如同火山般炙熱的熱情。
UFC186的戰旗,已經插遍了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賽前的新聞發布會,在貝爾中心的新聞大廳舉行,座無虛席。
閃光燈如同白晝的星海,不斷地亮起又熄滅。
達斯汀·普瓦裡爾穿著一件印有他家鄉路易斯安那州地圖的T恤,他就像一頭從沼澤地裡走出的短吻鱷,渾身散發著野性和極具攻擊性的氣息。
他沒有辜負媒體的期待,從坐上台的那一刻起,就將矛頭直指孫聖。
“閃電俠?一個可笑的名字。”
鑽石對著台下的記者們,用他那略帶南方口音的英語咆哮道,“他那些花裡胡哨的躲閃,不過是懦夫的遊戲!
在八角籠裡,你躲得了一拳,躲得了一百拳嗎?
我會像一輛壓路機一樣碾過去,我會找到他,我會抓住他,我會讓他漂亮的臉蛋,變得像被砸爛的番茄!”
“人們都在吹噓他的什麼‘東方智慧’,什麼‘孫子兵法’。聽著,這裡是蒙特利爾,不是他家後院的書房!
我會用我的拳頭告訴他,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任何詭計都一文不值!我會讓全世界看到,閃電是怎麼熄滅的!”
他的話,引來了現場部分支持者的陣陣歡呼。
輪到孫聖發言時,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期待著他會如何用那套著名的“山火理論”來回應。
然而,孫聖隻是平靜地看著達斯汀,眼神裡沒有憤怒,隻有一種仿佛在看一件物品般的審視。
他隻說了一句話,“鑽石很硬,但最終都會被切割。我會是那個切割他的人。”
話音剛落,他便放下了話筒,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仿佛接下來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這種極致的冷靜和漠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具殺傷力。
它仿佛在說:你,還不配讓我動怒。
發布會後台,通往各自休息室的狹窄走廊裡,兩支團隊迎麵相遇。
空氣,在瞬間凝固。
達斯汀停下腳步,他身邊的團隊成員也紛紛停下,警惕地看著對方。
他向前一步,靠近孫聖,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小子,八角籠裡,可沒有《孫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