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爾博士聞言,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他推了推眼鏡,調出平板電腦上一份複雜的數據模型,上麵布滿了孫聖的身體數據曲線。
“從今天起,你的飲食將進入‘最終階段’。所有碳水化合物將被嚴格限製,以低GI(升糖指數)的複合碳水為主,並在最後72小時完全切斷。
蛋白質攝入將精確到每公斤體重2.2克。我們將采用‘鈉負荷法’,前十天提高鹽分攝入,欺騙你的身體排出更多的醛固酮,然後在最後五天急劇降低鹽分,利用生理反饋機製,讓你的身體排出遠超正常水平的水分。”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但這樣做,會嚴重影響你的神經係統穩定性和睡眠。所以,恢複方案將同步升級,我會停止使用常規的褪黑素,改用更精準的5HTP來自然促進血清素和褪黑素的生成,避免藥物依賴帶來的副作用。
同時,GABA(γ氨基丁酸)的補充劑量會提高百分之三十,對抗因饑餓和脫水帶來的皮質醇飆升,強製讓你的神經係統放鬆。增加高純度的磷脂酰絲氨酸,保護你的神經細胞在極端壓力下不受損傷。”
菲爾博士的目光從平板轉向孫聖,眼中第一次有了一絲幾不可查的警告意味。
“孫,我必須提醒你,這套方案,如同在懸崖上走鋼絲。它能讓你在稱重時精準達標,並在比賽當晚爆發出最強的能量。
但是,過程會極其痛苦,你的情緒可能會變得非常不穩定,甚至出現幻覺。你的睡眠質量,將直接決定這次‘極限工程’的成敗。
所以,你接下來聽到的任何‘噪音’,都不能真正影響到你的內心。否則,不等康納出手,你自己就會先被這套方案摧毀。”
孫聖點了點頭,最後將目光落在了哈維爾、DC和哈比布的身上。
“教練,兄弟們。身體上的準備我們已經做得很好了,但還不夠。”
孫聖深吸一口氣,說出了他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要求。
“我需要‘噪音’。”
“什麼噪音?”DC不解地問。
“真正的噪音。”
孫聖的眼神變得幽深,“不是盧克那種為了罵而罵的垃圾話。我要你們去找來UFC189那天晚上,可能會在現場的所有愛爾蘭拳迷的助威歌曲、他們的口號、他們的噓聲錄音。”
“我要在接下來每一次高強度訓練,每一次實戰對練中,把這些聲音開到最大,循環播放。我要讓這些聲音,成為我訓練時的背景音樂,成為我習以為常的東西。”
“我還要你們,找來最專業的心理學家,不是來給我做心理輔導的。”
孫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是來教我,如何在極端嘈雜和充滿惡意的環境下,保持絕對專注,甚至……利用這種惡意,來點燃我自己的方法。”
“我要在踏進那個八角籠之前,就已經在我的腦海裡,去過拉斯維加斯上百次。我要讓康納的主場優勢,在我這裡,變成一個笑話。”
哈維爾、DC和哈比布,看著眼前的孫聖,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震撼。
他們原以為,所謂的備戰,就是身體、技術和戰術。
但孫聖,卻將備戰的維度,延伸到了一個他們從未觸及過的、深入到靈魂和感官的、無比精細的領域。
他不僅要摧毀康納的身體,他還要在比賽開始前,就徹底摧毀康納賴以生存的、最強大的武器——主場優勢和精神壓迫。
這已經不是備戰了。
這,是在為一場真正的戰爭,進行最周密、最冷酷的預演。
……
在奧爾多退賽消息公布的48小時後,UFC官方正式宣布,將舉行一場UFC189全球媒體電話會議。
時間緊迫,已經不可能再安排康納和孫聖飛往世界各地進行巡回宣傳。
這場電話會議,將是兩人在賽前新聞發布會之外,唯一一次、也是第一次的正麵言語交鋒。
全球超過三百家媒體,從ESPN、福克斯體育這樣的巨頭,到各大格鬥垂直網站、報刊、播客的主持人,都在同一時間,撥入了那個小小的電話會議係統。
整個格鬥世界,都在屏息等待。
聖何塞,AKA訓練館的辦公室內。
孫聖穿著一身寬鬆的訓練服,剛剛結束了一場高強度的實戰。
他坐在會議桌的主位,麵前放著一杯由菲爾博士特製的、味道古怪的電解質飲料。
他的呼吸已經平複,眼神如同結了冰的湖麵,不起絲毫波瀾。
伊莎貝拉和哈維爾·門德斯坐在他的兩側,伊莎貝拉麵前的筆記本電腦上,實時顯示著各大社交媒體的情緒指數和熱點話題,她將作為孫聖的“第二大腦”,隨時提供信息支援。
而在數千公裡外的洛杉磯,康納·麥格雷戈則是完全不同的畫風。
他半躺在自家彆墅那鋪著天鵝絨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旁邊放著一瓶價格不菲的愛爾蘭威士忌。
他沒有開免提,而是將手機舉在耳邊,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又充滿挑釁的微笑,仿佛這不是一場嚴肅的媒體會議,而是他個人的脫口秀表演。
電話接通,UFC總裁白大拿那標誌性的聲音響起,宣布會議開始。
第一個提問的,是MMAJUnkie的資深記者約翰·摩根,他的問題直指核心。
“康納,首先,何塞·奧爾多退賽,你對此有何評論?其次,現在你的對手換成了孫聖,一個和你風格完全不同、並且在過去幾個月裡一直無視你的對手,你將如何調整你的備戰?”
電話那頭,傳來康納的一聲輕笑,那笑聲充滿了不加掩飾的輕蔑。
“評論?我的評論就是,那個巴西小雞終於找到了一個完美的借口逃跑了!”
他的聲音瞬間變得高亢而尖銳,充滿了表演的張力,“他的肋骨沒斷,是他媽的勇氣斷了!他聞到了失敗的味道,他害怕被我當著全世界的麵奪走一切,所以他像個懦夫一樣躲回了他的貧民窟!
曆史會記住,何塞·奧爾多,不是一個偉大的冠軍,而是一個偉大的逃兵!”
這段惡毒的攻擊,讓電話會議裡的記者們都興奮了起來,他們能想象到此刻新聞標題該怎麼寫了。
康納沒有停頓,話鋒一轉,對準了孫聖。
“至於那個新人……孫……孫什麼來著?哦,孫聖。”
他故意拉長了音調,仿佛在努力回憶一個不重要的人名,“你問我怎麼調整備戰?我需要調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