羨魚起身告辭。
雙方約好,第二天一起去她父親的地方看看。
她走出彆墅。
夜風一吹。
整個人才像是徹底清醒過來。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棟老宅。
心情,說不出的怪。
人沒打成。
仇沒報。
倒是……多了個親戚。
羨魚歎了口氣。
“今天這事,真是——離譜他媽給離譜開門。離譜到家了。”
不過自己的事還沒解決,回頭還得抽空過來打悶棍!!
明天還得陪這個大伯去看老爸!!羨魚隻能把自己的計劃推遲!!
第二天一早。
羨魚站在墓地外頭,手裡拎著一袋水果,表情還有點沒睡醒。
她本來以為,今天也就來個三四個人。
大伯一家,最多帶個助理。
結果——
遠處的山路上,車一輛接一輛地拐了進來。
黑色。
清一色的黑色。
最前麵那輛剛停穩,後麵的車已經排成了一條線,像是來參加什麼正式儀式。
羨魚嘴裡的咖啡差點沒嗆出來。
“……我靠。”
車門打開。
崔泰源第一個下車。
黑色大衣,白襯衫,神情肅穆。
緊接著,第二輛,第三輛。
下來的不隻是中年人,還有老人、青年,男女都有。
有人西裝筆挺,有人穿著低調卻一看就不便宜的風衣。
還有幾位頭發花白的長輩,被人攙著下車。
羨魚站在原地,徹底傻眼。
這不是來掃墓。
這是來“集體亮相”的。
崔泰源一眼就看見了她,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
“來了?”
羨魚下意識點頭。
“……嗯。”
然後,她眼睜睜看著崔泰源側過身,像是正式進入流程一樣,開始介紹。
“這是我長子,崔仁根。”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上前,身形高大,氣質冷靜,眼神裡帶著點職業化的審視。
“這是我女兒,崔民貞。”
年輕一些,妝容精致,眼神卻比同齡人沉穩許多。
“你表哥、表妹。”
羨魚腦子“嗡”了一下。
“……表、表哥好。”
“表妹好。”
她鞠躬的動作,明顯慢了半拍。
還沒等她緩過來。
後麵的人繼續上前。
“這是你二爺爺家的。”
“這是你三爺爺那一支。”
“這是堂叔、堂姑。”
一圈介紹下來。
羨魚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快裂開了。
——她這輩子,第一次意識到什麼叫家族規模。
她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數了一下。
不算大伯一家,至少幾十口人。
而她爸那一支——
就她一個。
羨魚忽然有點恍惚。
原來不是她爸沒家。
是她爸自己,把這條線走斷了。
祭拜開始前。
場麵突然變得極其安靜。
所有人自發地站好位置,沒有人說話,沒有手機,沒有多餘動作。
工作人員把供桌擺好。
白色的布。
整齊的供品。
水果、糕點、清酒,一樣不少。
香爐擺在正中。
這套流程,羨魚是真的第一次見。
不是電影裡的形式感。
是那種,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崔泰源站在最前。
他抬手接過香。
動作很慢。
點燃。
插香。
鞠躬。
——整整三次。
每一次都極穩。
沒有多餘情緒,卻比痛哭更沉。
輪到其他人時,也是一模一樣的順序。
長輩先。
晚輩後。
沒有任何爭搶,也沒有客套。
羨魚她看著那塊牌位。
上麵寫著她老爸的名字。
崔浪。
她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
她對這個人,沒有太多記憶。
卻在這一刻,真實地意識到——
這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血親。
等所有流程結束。
崔泰源站在牌位前,沒有立刻離開。
他盯著那塊牌位,看了很久。
久到後麵的人都自覺停下交談。
“你還是這麼倔。”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低,像是在對一個活人說。
“當年一句話不合,就走。這一走,就是一輩子。”
崔泰源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牌位前的白布。
“連最後一麵,都不讓我們見。”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視線,慢慢移向旁邊的羨魚。
“倒是留下了你。”
他看著羨魚,眼神複雜。
“……還好。”
羨魚被他看得一愣。
不知道為什麼,鼻子忽然有點發酸。
她低下頭,沒說話。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祭拜。
這是一個家族,正式把一個“消失多年的人”,
和他的孩子,重新放回家譜裡的儀式。
而她——
本來隻是來打人啊!
喜歡我在半島賣燒烤請大家收藏:()我在半島賣燒烤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