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蘇川取走小綠瓶,地上芸娘的龐大屍體漸漸縮小和枯萎,化作一株半枯的山茶花。
蘇川漫不經心地瞥了一眼,注意力立刻又落回手中的小綠瓶上,指尖摩挲著冰涼光滑的瓶身,心裡盤算個不停,心想依附在小綠瓶力量該怎麼吸收,像是芸娘那樣吞入腹中他可做不到,不然試試滴血認主?
還沒等他想出眉目,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像極了遊戲裡打完BOSS後紮堆出現的NPC,隻見一個身著錦袍、麵色焦急的中年人小跑過來,明顯是李執的父親,暗香坊的主人李老爺。
“這、這是怎麼回事?”李老爺看著滿地狼藉,很快發現躺在地上的李執,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小心翼翼扶起來,聲音裡滿是心疼,“我兒!你沒事吧?這是怎麼回事?”
“爹,我沒事……就是……”李執靠在父親懷裡,張了張嘴,看著地上的山茶花,千頭萬緒湧上來,竟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最終隻是重重歎了口氣,把話又咽了回去。
蘇川本想找個安靜地方研究小綠瓶,眼下顯然沒有機會了。他握緊瓶子,哪怕娜依和陸玲看著,一點沒有放下的意思,轉頭看向李老爺,語氣嚴肅起來,先聲奪人:“你就是李老爺?我問你,你可知罪?”
“知罪?我知什麼罪?”李老爺一臉懵懂,“我剛從外麵會客回來,一進門就看到這副模樣……這裡發生了什麼事?”他眼神誠懇,看起來是真的對院裡的變故一無所知。
蘇川盯著他看了片刻,見他眉頭緊鎖、神色焦灼,不像是裝出來的,放緩了語氣:“你知道芸娘是誰嗎?”
“芸娘?芸娘不是誰,就是一株山茶花。”李老爺看著地上的山茶花,感覺有些眼熟,“前段時間我從彆人手裡花一百兩銀子買下的,因為我兒打小癡迷花草,就送給他了。”
“自打得了這花,他便把它當成了寶貝,每天膩在一起。”李老爺輕輕搖了搖頭,“可誰想得到,它突然沒了活力,我兒也因此變得茶飯不思。”
蘇川聞言不置可否,隨後朝著李老爺晃了晃手中的小綠瓶,問道:“那這個瓶子,又是怎麼回事?”
“李老爺還記得我嗎?”一道清脆又帶著怒火的聲音響起,娜依站了出來。
李老爺眯起眼睛,盯著娜依的臉仔細打量了半晌,眉頭漸漸舒展,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你是……傑瑪的妹妹?你怎麼跑到巍京來了?”
“自然是為了你從我哥手裡騙走的瓶子!”娜依半點不客氣,猛地舉起彎刀,“彆跟我裝糊塗!”
“什麼騙?”李老爺後退了半步避開刀尖,“這是我花五百兩,真金白銀從你哥傑瑪手裡買來的!他難道沒跟你們說清楚?”
“說了!”娜依冷語氣愈發激動,“可是若不是你騙他……這個瓶子每隔一段時間就能生出靈液,用那靈液澆過的草木藥材,品質會變得更好,一兩銀子的人參可以賣出十兩的價,就值五百兩?”
“要不是當時我不在,我去集市了,等我回到家時你已經走了。”娜依氣得胸脯劇烈起伏,“我非打爆你的腦袋,把你的屍體丟去喂狼。”
“我沒有騙他!”李老爺的臉色漲得通紅,“我做生意那麼多年,向來童叟無欺,不然早就被你們這些野蠻的南疆人拉去砍了,還怎麼每年都往南疆跑,年年平安往返?”
他伸手指向蘇川手中的瓶子,語氣沉了下來,說道:“這瓶子是寶物不假,但你們守不住。不賣給我,遲早會被其他人搶去,五百兩都落不著!”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你總該懂吧?”
“我不懂什麼大道理!”娜依梗著脖子,一副我沒有文化我有理的樣子。
“另外,你不會真以為這個瓶子能無條件生產靈液吧?”李老爺眼神裡滿是複雜,他伸手比劃著,語氣沉重,“它必須先掠奪其它草木的靈韻,就像那些妖魔吸人精血似的,把生機榨乾,才能生出靈液,不是什麼好東西。”
他歎了口氣,繼續說道:“我去南疆,本來隻是想給我兒找些奇花異草,轉移一下注意力……他為芸娘茶飯不思,我實在心疼。若不是沒有尋著合意的花草,又想著那瓶子的靈液或許能救芸娘,我根本不會花五百兩買它。”
“自從把瓶子拿回府,我兒就整天抱著瓶子到處吸取草木的靈韻,然後澆灌芸娘,像是中了邪一樣。”李老爺看著娜依,“你覺得我騙了你,還我五百兩,然後把瓶子拿走。”
娜依聽到這裡,撓了撓腦袋,她腦袋一熱就跑過來了,根本沒有五百兩,而且冷靜下來想想,那個瓶子確實邪門,換五百兩好像也不錯,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接什麼話,嘴巴張了又閉,憋得臉頰發紅。
庭院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是李老爺打破沉默,“現在可以告訴我了嗎?”
蘇川看著陸玲,陸玲看著他,想了想,條理清晰地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娓娓道來。
“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李老爺捂著額頭,“若不是我一時糊塗買下那一株山茶花,若不是我去南疆……”
“事已至此,再後悔也無濟於事。”蘇川隻想把事情早點解決,然後回去研究小綠瓶,“現在該想的,是怎麼把爛攤子收拾好。”
李老爺重重點頭。
“首先,李老爺你買回來的山茶花不是普通山茶花,而是修煉成精的花妖……”蘇川點了點那些被根須纏繞的骷髏,“她為了修煉,又或者花肥,害了不少人,這些屍骨就是鐵證。”
“我們也是受害者啊……”李老爺下意識辯解,話剛出口,對上陸玲冷冽的目光,還有蘇川似笑非笑的眼神,聲音頓時弱了下去,“報官吧,該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
蘇川思索了片刻,隨後望向娜依,這個南疆女子潑辣能打,偏偏腦子不太靈光,必須先搞定她,說道:“方才李老爺說了,隻要你還他五百兩銀子,這瓶子還是你的。”
“算了,我不要了。”娜依縮了縮脖子,她的想法很簡單,大家都不要那個瓶子,我也不要。
“既然你不要了……”蘇川緩緩轉向李老爺,語氣裡帶著幾分探詢,“那麼李老爺你要拿回去嗎?”
李老爺聽出蘇川話裡有話,說道:“你們是消滅那個花妖的功臣……你們覺得怎麼處理好?”
蘇川眼角的餘光瞥見陸玲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說道:“我想花五百兩銀子買下來,不讓李老爺吃虧,然後摔碎它……掠奪其它草木的靈韻生產靈液,那麼邪門的東西不應該留在世上。”
能夠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不想花錢,必然會花比錢更有價值的東西,比如說聲望、信譽、人情什麼的。
福至心靈,蘇川根本不給任何人反對、阻止的機會,他攥緊綠瓶,手臂高高揚起,手腕發力,將瓶子狠狠砸向腳下的青石板。
“砰”的一聲脆響,小綠瓶瞬間碎裂,晶瑩剔透的瓷片四散飛濺,落地後便像失去魂魄般,迅速變得黯淡無光。
蘇川低著頭看著滿地碎瓷,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模樣落在眾人眼裡,儼然是為了五百兩銀子,為了小綠瓶惋惜,卻更執著於除邪務儘,委實品格高潔。尤其是陸玲,她感覺已經足夠了解對方,現在卻發現還是不夠,突然有些好奇蘇川是一個怎樣的男人。
沒有人知道,蘇川此刻正全神貫注感受體內的變化。
用最簡單的數值來描述他的收獲,各種屬性雖然沒有得到提升,但是法力值卻是節節攀升,除此之外還像是掌握內視和飛劍術一樣,掌握了好幾個木係法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