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川肯定經過剛才腰牌的震懾,麵前這個牙人絕沒膽子戲耍他,依舊不敢相信,說道:“我少讀書,你不要騙我。”
“哎喲,大人,就是借小的十個膽子,也不敢騙您啊!”牙人連忙擺手,“而且這事兒在城東這片算不上秘密,附近的街坊都知道,小的哪敢胡亂編造?”
蘇川望著從巷口斜斜射過來的陽光,說道:“鄉下地方鬨鬼我能理解,畢竟修行者稀少,巡檢司、鎮魔司也顧不過來。可城東離鎮魔司不遠,就算是走路一炷香時間就到,隻要屋主向鎮魔司求助,鎮魔司也不可能置之不理……”
他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絲探究,說道:“還是說,那個宅子裡的妖魔鬼怪太過厲害,連鎮魔司都奈何不得,隻能聽之任之?”
“求助過!怎麼沒求助過!”牙人連忙接話,聲音壓得更低了,神秘兮兮說,“屋主剛發現鬨鬼,就報了鎮魔司。鎮魔司裡也派了除魔校尉去查,聽說還當場消滅了幾隻小鬼。可奇怪的是,十幾天功夫,鬨鬼的事兒又複發了。”
“後來鎮魔司又去過兩回,最後給出的解釋是——”牙人繼續說,“那個宅子陰氣太重,天生就吸引鬼物,就算暫時滅了現有的鬼物,過段時間還會有新的鬼物聚攏過來,想要徹底根治,,必須想辦法改變那裡的格局。”
蘇川聞言,挑了挑眉,說道:“陰氣重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請一個靠譜的風水師來瞧瞧,改改門窗朝向,又或者做一些其他布置,貼幾張賑災的符紙,總能化解……就算請風水師和改造需要花錢,相比一個宅子來說也算不得什麼吧。”
“大人您說的這些,屋主都試過了!”牙人比劃說,“風水師請了三個,甚至還找了來自南方的背屍人,前前後後花了一千多兩銀子,可半點用處都沒有!鬨鬼的事兒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不然也不會想著賤賣。”
他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惋惜,說道:“要不是鬨鬼的毛病,那個宅子最起碼值一萬兩,而現在隻要三千兩。”
“鬨鬼鬨到不能住人,還要三千兩嗎?”蘇川嗬了一聲。
牙人舉起手,張開五指晃了晃說道:“一開始要價五千兩,擺了好長時間無人問津,這才降到三千兩的。”
蘇川聽著,忽然笑了,打趣道:“照這麼說,再等個一年半載,是不是一千兩就能拿下了?”
“那可說不準!要是再擱個一年兩年,沒人敢買,說不定真的會降到一千兩。”牙人陪著笑,眼神裡帶著幾分試探,“大人要去看看嗎?除了鬨鬼,那一個宅子絕對讓大人滿意。”
蘇川想了想,沒有拒絕,說道:“看看也無妨。”
“那我們現在過去?”牙人問道。
“可以。”蘇川說,“從這裡走過去要多久?你把有關那套鬼宅的所有情報,一字不落地跟我說清楚……屋主是誰,鬨鬼具體是怎麼個鬨法,鎮魔司來人的具體情況,還有街坊們的傳言,一點都不能漏。”
兩人順著街巷往城東走,等到站在那座鬼宅麵前時,蘇川徹底信了牙人的話。
他麵前這一個宅子光是占地的話,說不定有近千平方,朱紅的大門雖然蒙著些灰塵,依舊看得出往日的氣派,如果沒有鬨鬼的話,即便內部一團糟,一萬兩銀子也算不得什麼。
“我可以進去看看嗎?”蘇川站在門前,莫名感覺瘮得慌。
“大人想進便進,直接推門就行!”牙人站得遠遠地,“小的就不陪您了。”
蘇川其實也有些心虛,誰知道裡麵藏著什麼,但是那個牙人看著他,實在不願意在對麵露怯,隻能硬著頭皮推門而入,剛剛走進去便感受到一種熟悉的感覺,讓他聯想到了那個小綠瓶……難道這一個宅子裡也放著什麼依附著他力量的東西,還是錯覺?
他正想往裡走,仔細搜尋一番,忽然渾身一僵……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有一道視線正落在自己身上,可是等到他環顧四周,庭院裡雜草叢生,青磚地上落滿了枯枝敗葉,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沒有。
是鬼?
蘇川心裡咯噔一下,頓時不敢再深入。他本就隻是來查看格局,如今已經確認宅子符合要求,又察覺到了異常,實在沒必要冒然涉險。當下不再猶豫,果斷轉身,快步退了出去,重新站在陽光下,感覺心頭的壓抑全部散去了。
即便如此,不耽擱蘇川朝著牙人招手,說道:“你說這一套宅子三千兩是吧?我要了。”
“真、真的?”牙人懷疑自己聽錯了,“大人您可想好了!小的可是再三提醒過您,這宅子鬨鬼,鎮魔司去了幾次人都沒有辦法解決!”
“我知道。”蘇川深呼吸了一下,“不必多言,現在就去官府辦手續吧。”
“好好好!”牙人臉上瞬間堆滿了狂喜,之前的驚懼一掃而空,連忙點頭如搗蒜。
“不要廢話,快去辦手續吧,等等我還要去買東西。”蘇川催促道,目光不經意間掃過宅子的院牆,完全沒有察覺,宅子外麵一樣有一道隱晦的視線正牢牢鎖著他,隨著他的動作微微移動,直至他與牙人轉身離去,這才悄然隱去。
立契、繳稅、印契又是一大堆事情,等到所有事情都辦妥,蘇川的手裡拿到燙著官府紅印的地契時,終於是有房一族了,已經是下午的事情了。
蘇川收起房契,根本不管忙活了好長時間,連午飯都沒有顧上吃,徑直朝著訾洲園的方向走去。
他要在那裡買一些東西,比如說一把桃木劍。
按照遊戲裡麵的說法,他的飛劍術不是純粹的物理傷害,不僅僅可以傷人,一樣可以傷害到鬼物,但是不如有辟邪鎮宅作用的桃木劍針對鬼物有克製效果,事半功倍。
除此之外,他還想著買一些牛眼淚,因為鬼物能隱身匿形,但是隻要將牛眼淚抹在眼上,便能窺破虛妄,看清其真麵目。
或許他也可以準備幾張符,像是護身符、破穢符、辟邪符什麼的,甚至是高價買一張雷符。
下午的訾洲園一樣熱鬨。
蘇川隨便找了一家武器店,推門而入,視線掃過店裡貨架上擺滿的各式兵刃,刀劍斧鉞一應俱全,在角落發現桃木劍,隨手挑選了一把趁手的桃木劍,隻花了一兩銀子。
將桃木劍塞進芥子袋裡,正準備去隔壁店鋪買牛眼淚和符籙的蘇川,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陸玲依舊穿著那一身勁裝,抱著長槍,眼神清亮。
“巍京真小。”
“真巧啊!陸姑娘,又見麵了。”
蘇川笑著抬手打了一個招呼,心裡琢磨著,符筠竹是殿前司指揮使,今天過來找他連一個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寧桂更是女帝,一個比一個忙,麵前這姑娘實力不俗,剛好拉她做壯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