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川的宅子位於城東,準確來說是外城城東,不然一萬兩也買不到那麼大的宅子,自然比不了內城繁華,朱樓畫棟、車水馬龍,沒有那麼多豪華的酒樓。
蘇川和符筠竹走了半條街,兩旁多是一些民宅,最後選了一家看起來還不錯的小酒樓,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那麼幾盤小菜。
這個世界明明沒有預製菜,但是菜上的還是相當快,肯定是提前備了菜。等到客人點菜以後,把提前備好的食材往熱鍋裡一倒,顛勺翻炒幾下,隻是普通的炒菜,三五分鐘就能出鍋。
說是那麼一說,蘇川因為中午剛和陸玲吃過一碗長魚麵的關係,此時並不餓,主要就是陪著符筠竹吃,偶爾夾一筷子送入嘴中,有一搭沒一搭地陪著符筠竹說話。
“招待不周了。”蘇川夾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
符筠竹則抬頭瞥了他一眼,說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那麼客氣了?”
蘇川哈哈笑了笑,又夾了一顆花生:“這個鹽炒花生真不錯。”
符筠竹聞言,伸出筷子:“可惜下午還要處理公文,不能喝酒。”
“小酌一杯不要緊的。”蘇川慫恿道,反正他沒有什麼事情。
“作為指揮使,必須以身作則。”符筠竹搖頭。
蘇川也沒有勸,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那就以茶代酒?”
“這主意不錯。”符筠竹眼底閃著笑意。
鹽炒花生和木耳炒雞是最先上的,現在端上來的是蘿卜炒肉。
蘇川夾了一筷子蘿卜絲送進嘴裡,剛嚼了兩下,眉頭就皺了起來,一瞬間想起了高中食堂裡難以下咽的大鍋菜,說道:“這個蘿卜的味道不行。”
“我支持你。”符筠竹跟著嘗了一口,“好鹹。”
“所以我合理懷疑這一家店用的是私鹽。”蘇川吐槽,“如果不是私鹽的話,怎麼舍得放那麼多鹽……我沒有暗戳戳諷刺謗官鹽太貴的意思,你不要找我的麻煩。”
“我什麼都沒有說,你不要自己加戲。”符筠竹說,“我讓老板重炒一份吧。”
“算了,彆麻煩了……一分錢一分貨,這一份蘿卜炒肉就十幾文錢,不能要求太多了。”蘇川討厭麻煩,遇到坑人的飯店,吃不到難吃的菜,下次不去便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蘿卜炒肉沒法下口,但是木耳炒雞還可以吃的,直到蘇川吃到一個雞屁股。
“你怎麼吐了?”符筠竹問。
“雞屁股。”蘇川嫌惡道,“我不吃雞屁股。”
符筠竹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慢悠悠地說:“你真的比以前挑食了。”
蘇川的“以前”是剛剛穿越到這個世界,每次都吃不飽,清水煮白菜都吃得津津有味,若是有一點鹹菜,那就是大餐了,又或者穿越前的生活,但是肯定符筠竹說的“以前”是遊戲裡的事情。
“怎麼說?”蘇川對遊戲裡麵發生的事情真的沒有什麼清晰的概念,遊戲裡大魚大肉或者粗茶淡飯,對他來說就是動動手指的事情,他的記憶是熬夜打遊戲時點的燒烤和冰可樂。
符筠竹回憶了一下,說道:“我記得你那個時候,在路邊看到半個燒餅也要揣進口袋,等到露營休息時拿出來吃。”
符筠竹一說,蘇川就想起來了。他玩的榮耀模式,時不時就要長休,否則難以應付敵人,而休息就需要補給,補給可以買,但是他更習慣順手,路上看到什麼順什麼,半個燒餅提供的補給不起眼,但是聊勝於無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天下太平了還不讓我享受享受?”蘇川雙手抱胸斜靠在窗戶上。
“說得是啊,辛辛苦苦戰鬥,還不是為了現在更好的生活。”符筠竹感慨了一下。
符筠竹不是大家閨秀,細嚼慢咽,一個飯要吃半天,或者也是她真的有事,畢竟是殿前司指揮使,差事繁忙,很快就吃飽了,放下了筷子,從口袋裡麵拿出帕子擦拭嘴角。
蘇川陪著符筠竹走到空處,看著她喚來巨龍馬,騎著巨龍馬消失在天空,這才轉身往回走。
他本來想著直接回客棧,剛走出了幾步,腳步就頓住了。
符筠竹答應幫他從將作監找人,雖然沒有說死時間,但是以對方的性格,等等說不定就會安排人往將作監走一趟,打一個招呼,接下來殿前司指揮使有事,誰又敢耽擱、怠慢,明天說不定就有人過來找他……那麼他是不是提前準備一下比較好?
想到這兒,蘇川乾脆調轉方向,原路返回他的宅子,在宅子裡麵走了一圈又一圈。
“一步到位吧?”
蘇川原來隻是打算簡單改一改宅子的布局就好了,有了符筠竹的幫助後,他不再滿足於原來的想法,打算來一波大的……他最起碼還能拿得出一千五百兩,足夠他浪一把了。
蘇川在宅子待了好長時間,一直等到想好哪裡應該怎麼改,哪裡可以添置一個池塘,哪裡又可以再添置一顆大樹,浴室和廁所是關鍵,腦子裡麵有了清晰的思路以後,慢悠悠走回客棧。
走在回客棧的路上,蘇川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難道他以後真要一直待在巍京嗎?現在為這宅子投入這麼多心思和錢,沉沒成本越來越高,將來還走得了嗎?
他踢了踢路邊的小石子,糾結了片刻便拋到腦後。想這些太遠了,眼下有一個安穩、舒適的住處更重要。
回到客棧後,蘇川立刻從芥子袋裡翻出筆墨紙硯,開始畫圖紙。不僅僅畫了房屋的圖紙,還畫了家具的圖紙。
就這樣到了第二天。
蘇川也沒有著急,還是上午趕到他的宅子,簡單地轉了一圈,掏出長劍練了一會劍,突然聽到敲門聲,不等他走到門口,看到一個穿著青色長袍的中年人走進來。
中年人打量了蘇川兩眼,說道:“你就是展將軍說的蘇公子?”
不知道為什麼,蘇川感覺那個中年人對他相當冷淡。
中年人當然有理由冷淡,他是將作監的大工匠,他是朝廷的官員,但是那些高官貴人隨便一句話,他就要鞍前馬後為對方服務。
這樣也就算了,對方願意額外付錢,還是挺公道的,問題是他這次要服務的是一個自己畫圖紙的家夥。
應付一個什麼都不懂,偏偏還喜歡指手畫腳的家夥是最難辦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