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護火種之夜
緊接“石破天驚”之後,硬骨頭和他的族人們剛剛掌握了石器製造的初步技巧,生存壓力稍有緩解,但更大的自然挑戰正在醞釀……)
時間像渾濁的河水一樣流淌,能人部落的日子因為鋒利的石片而變得稍微“容易”了一些。硬骨頭成了族裡的名人,他那股子倔勁兒現在成了大家眼裡的“智慧”。他們用石片更高效地切割腐肉,偶爾也能合力驅趕走小型食腐動物,搶下更多食物。饑餓的陰影雖然仍在頭頂盤旋,但似乎淡了一絲。
然而,這片古老的大陸,從來就不是溫順的家園。乾旱的尾巴還沒完全甩乾淨,天空卻率先變了臉。
那是一個異常悶熱的午後。熾白的太陽懸在頭頂,炙烤得大地發燙,連風都帶著一股焦糊味兒。硬骨頭正和長腿等幾個年輕人在營地外圍的稀疏灌木叢裡搜尋著一切可以入口的東西——草根、漿果,或者運氣好能遇到一窩鳥蛋。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心悸的躁動,昆蟲的鳴叫都變得刺耳起來。
突然!
沒有任何預兆,一道刺眼的、扭曲的慘白電光,如同天神憤怒的鞭子,狠狠抽打在遠處枯黃的草原上!
“哢嚓——轟隆!!!”
幾乎同時,震耳欲聾的雷聲在頭頂炸開,大地似乎都在顫抖!緊接著,更多的閃電撕裂鉛灰色的天幕,狂暴的雷聲此起彼伏,像是無數巨石從天空滾落。
“嗷——!”硬骨頭下意識地抱頭蹲下,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破胸膛。恐懼,一種源於骨髓深處、對未知天威的原始恐懼,瞬間攫住了每一個人!
“跑!快跑!”經驗最老的長者“老樹根”嘶啞地吼叫著,他的聲音因極度驚恐而變形。雷電,在他們簡單的認知裡,就是天空發怒,是滅頂之災!
整個營地瞬間炸了鍋。驚恐的尖叫聲、哭喊聲、慌亂的奔跑聲交織在一起。母親們抱起幼崽,男人們拉扯著嚇傻的同伴,像受驚的羚羊群,不顧一切地朝著他們認為安全的岩洞方向狂奔。硬骨頭也被裹挾在人流中,他回頭瞥了一眼閃電落下的方向,心臟猛地一縮——
就在剛才被閃電擊中的地方,一片枯黃的草甸上,竟然冒起了一股濃煙!緊接著,一點跳躍的、橘紅色的東西從濃煙中猛地竄起!
火!
那是他們偶爾在乾季草原上見過的東西——吞噬一切草木,發出劈啪爆響,散發著恐怖熱量的野獸!所過之處,隻留下一片焦黑!它比任何猛獸都可怕,是不可阻擋的毀滅!
“火!天火!燒過來了!”不知是誰帶著哭腔尖叫。
更大的恐慌席卷了人群,逃跑的速度更快了。硬骨頭隻覺得頭皮發麻,雙腿發軟,求生的本能讓他拚命邁開腳步,隻想離那片跳躍的、越來越亮的橘紅色越遠越好。
他們一路奔逃回世代居住的那個巨大岩洞,一個個驚魂未定,癱倒在冰涼的石地上,大口喘著粗氣。洞外,雷聲漸漸遠去,但雨水開始瓢潑而下,嘩啦啦地衝刷著大地。人們擠在一起,聽著雨聲和彼此粗重的喘息,眼神裡充滿了劫後餘生的茫然和對那“天火”的深深敬畏。沒有人敢再望向洞外那片被雷擊的地方。火,在他們的認知裡,是天罰,是毀滅的同義詞。
一連幾日,暴雨傾盆,洪水淹沒了低窪地帶。部落被困在岩洞裡,隻能靠之前儲備的少量堅果和硬骨頭他們冒險在洞口附近采集的一點濕漉漉的漿果充饑。饑餓感再次像藤蔓一樣纏繞上來,但比起那天的天火,這種饑餓似乎還能忍受。
終於,雨停了。天空放晴,陽光重新灑滿大地。洪水退去,留下一片泥濘和被衝刷得七零八落的景象。
“我……我去河邊看看。”硬骨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對老樹根說。洞裡儲存的食物徹底沒了影子,必須出去找吃的了。
“小心點,硬骨頭。”老樹根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那‘天火’……不知道還在不在。”
硬骨頭點點頭,握緊了手中那塊打磨得還算趁手的石片武器。長腿和其他幾個膽大的年輕小夥子也站了起來,表示要一起去。他們互相壯著膽,小心翼翼地踏出岩洞。
空氣潮濕而清新,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息。他們朝著幾天前被雷擊的方向摸索過去。離得越近,一股奇異的味道就越發濃烈——不是草木腐爛的酸臭,也不是動物屍體的腥臊,而是一種……乾燥的、溫暖的、帶著某種難以形容的“焦香”的氣息。
硬骨頭的心提了起來,腳步放得更慢。
終於,他們撥開一片被洪水衝倒的灌木叢,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幾天前那場恐怖“天火”肆虐的地方,此刻隻剩下大片大片的黑色灰燼。枯草、灌木,都被燒成了黑色的粉末,覆蓋在泥濘的地麵上。一些粗壯些的樹乾,也被燒得焦黑碳化。一片死寂。
然而,就在這片焦黑世界的中心,有一小堆形狀不規則的、暗紅色的東西,還在泥水中頑強地散發著縷縷幾乎看不見的煙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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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頭的好奇心戰勝了恐懼。他示意同伴們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則弓著腰,像靠近受傷的獵物一樣,極其緩慢地挪了過去。
離得近了,那股奇特的“焦香”味更濃了。他蹲下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粗糙的手指,極其快速地碰了一下那堆暗紅色的餘燼邊緣。
“嗷!”他猛地縮回手,指尖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和灼熱感!比上次被石片割破還要疼!
但同時,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溫暖感覺,也從指尖瞬間傳遞開來!在這濕冷的雨後清晨,這絲溫暖顯得如此……舒服?甚至……有點美妙?
這不是毀滅!或者說,毀滅之後,留下了……溫暖?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一樣擊中了他。他忘記了指尖的疼痛,眼神死死盯住那堆餘燼。他沒有再伸手去碰,而是折下一根長長的、相對乾燥的樹枝周圍燒剩下的),小心翼翼地伸過去,輕輕撥動那紅色的中心。
奇跡出現了!
隨著樹枝的撥弄,暗紅的餘燼內部,竟然有幾點微弱的、幾乎透明的橘紅色火星閃爍了一下!一股更明顯的熱浪順著樹枝傳來!
“活的!它還……還有氣兒!”硬骨頭脫口而出,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猛地回頭,眼睛裡閃爍著一種混雜著恐懼與巨大興奮的光芒,看向遠處的同伴:“熱的!它……它在動!”
長腿他們麵麵相覷,既害怕又好奇。硬骨頭深吸一口氣,做了一個更大膽的決定。他用樹枝小心地挑起一小塊帶著火星的、相對乾燥的餘燼塊,飛快地放在一片寬闊厚實的枯葉上!葉子邊緣瞬間被燙得卷曲發黑,但那點微弱的火星,竟然真的在葉子上“存活”了下來,繼續散發著微弱的熱量!
“帶……帶回去!”硬骨頭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嘶啞。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成形:如果這溫暖的、能發光發熱的東西能在岩洞裡安家……那濕冷的夜晚會不會變得不一樣?那些冰冷的生肉……
“你瘋了,硬骨頭!那是天火!會燒死我們所有人的!”另一個同伴“大嗓門”驚恐地叫道,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它……它很小了!要……要滅了!”硬骨頭指著葉子上的火星,急切地解釋著,試圖表達自己模糊的感受,“我們……看著它!不讓它變大!隻……隻要熱的!”
老樹根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他渾濁的眼睛仔細地看著硬骨頭葉子上的那點微光,又看了看被燒得一片焦黑的土地,陷入了沉思。活了大半輩子,他見過自然的殘酷,也本能地感知著一些規律。這“天火”燒儘了一切,留下了溫暖……硬骨頭手中的這點光,如此微弱,似乎……不像那天奔騰咆哮的猛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