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陵減灶龐涓自刎】
公元前341年,魏惠王再啟戰端,大將龐涓揮師伐韓,兵鋒直指新鄭!韓國告急,求救於齊。齊威王再遣黃金搭檔:田忌為將,孫臏為軍師。心理戰術巔峰):孫臏二次施展“攻其必救”,齊軍銳鋒再次直逼魏都大梁!龐涓被迫回師,怒火中燒追趕齊軍。孫臏布下致命陷阱:入魏境第一天,齊軍挖十萬灶;第二天,五萬灶;第三天,僅三萬灶!龐涓在廢棄營地中狂笑:“我固知齊軍怯!三日逃亡過半矣!”拋下步兵,親率輕銳騎兵晝夜狂追。命運的狹穀):日暮,魏軍精疲力竭闖入馬陵今山東莘縣)險隘。道狹如腸,樹密遮天!突然萬弩齊發,伏兵四起!火光中龐涓見一剝皮大樹赫然刻著:“龐涓死於此樹之下”!仰天悲嘯:“遂成豎子之名!”揮劍自刎。魏武卒精銳儘喪,魏國霸業轟然崩塌!孫臏算無遺策)公元前341年)
1:霸業餘燼,兵鋒再指
公元前341年,深秋,魏都大梁)
魏惠王嬴罃站在章華台高高的露台上,俯瞰著腳下這座曾經象征著他勃勃野心的宏偉都城。夕陽的餘暉塗抹在宮牆殿宇的金色琉璃瓦上,卻透著一股遲暮的蒼涼。十三年了,桂陵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似乎從未真正愈合過。龐涓雖未死,但那場慘敗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驕傲。魏國霸業的根基,在齊軍萬弩齊發的那一刻,已然動搖。
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雨將至。魏惠王的聲音帶著一絲竭力掩飾卻依舊明顯的疲憊和偏執:“龐涓!韓侯不識時務,竟敢暗中聯結齊、趙,圖謀寡人!此等宵小,若不懲戒,天下諸侯豈不視我魏國軟弱可欺?!”他猛地轉身,渾濁的眼中射出複仇的火焰,這火焰不僅燒向韓國,更燒向那遠在東方、讓他刻骨銘心的齊國!他要借韓國這塊磨刀石,重新擦亮魏國的霸劍,更要雪桂陵之恥!
階下,大將軍龐涓身披嶄新玄甲,腰懸佩劍,抱拳應諾:“臣,龐涓,領命!必踏平新鄭,擒韓侯以獻大王階下!”他的聲音沉穩有力,但那低垂的眼瞼下,卻翻滾著比魏惠王更為洶湧、更為黑暗的怒火與執念。十三年!整整十三年!“桂陵”這兩個字如同毒刺,日夜紮在他的心頭。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當年那敗逃的羞恥與對孫臏——那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深入骨髓的恨意!他無數次在噩夢中驚醒,耳邊回蕩著齊軍的呐喊和同袍臨死的慘叫。“若非孫臏那殘廢狡詐……”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纏繞著他的靈魂。伐韓,不僅是魏王的意誌,更是他龐涓洗刷恥辱、證明自己遠勝孫臏的唯一機會!他要用韓國的血,澆滅心頭的邪火;更要用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堵住朝野上下那些若有若無的非議!他要用行動告訴所有人:桂陵,隻是一次意外!他龐涓,依舊是那個戰無不勝的魏國柱石!
新鄭城外,韓魏邊境)
十月的寒風卷過中原大地,枯草瑟瑟。旌旗獵獵,矛戟如林。龐涓麾下的十萬魏武卒精銳,如同一片移動的黑色鋼鐵叢林,帶著碾碎一切的威勢,踏入了韓國邊境。沉重的腳步聲、戰車輪軸的吱呀聲、鎧甲的摩擦聲彙聚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攻城!”龐涓立於戰車之上,手中令旗猛然揮下,聲音冷酷如冰。
嗚——嗚——嗚——
進攻的號角撕裂長空!魏軍陣中,數十架龐大的“霹靂車”發出令人牙酸的絞盤轉動聲,巨大的石彈帶著死亡的呼嘯,狠狠砸向新鄭那並不算特彆高聳的城牆!轟隆!轟隆!每一次撞擊,城牆都劇烈震顫,碎石粉末簌簌落下。
城頭之上,韓昭侯韓武臉色煞白,扶著城垛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箭矢如飛蝗般從城下射來,釘在盾牌和城樓上,咄咄作響。守城將士的嘶吼聲、傷者的慘叫聲、巨石砸落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一幅慘烈的守城圖景。
“頂住!給寡人頂住!”韓昭侯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的嘶啞,早已沒了國君的威儀。他看著城外那密密麻麻、仿佛無窮無儘的魏軍,看著那如同遠古巨獸般咆哮的攻城器械,心沉到了穀底。“快!派人!多派幾路!不惜一切代價衝出重圍!去臨淄!去齊國!告訴齊威王,隻要肯發兵救我韓國……”他猛地抓住身邊重臣的肩膀,指甲幾乎掐進對方的肉裡,眼中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芒,“寡人……寡人願奉上韓國半數城池作為酬謝!快去啊!”他知道,這是唯一的生路。魏國的鐵蹄之下,韓國獨自支撐,唯有滅亡一途。
數支韓國精銳的死士小隊,在夜色的掩護和城頭守軍拚死掩護下,如同撲火的飛蛾,迎著魏軍森嚴的包圍圈,悍不畏死地發起衝鋒。箭雨傾盆,刀光血影。最終,隻有寥寥數騎,帶著滿身的傷痕和韓侯泣血般的哀求,在付出慘重代價後,終於撕開了一道微小的縫隙,向著東方——齊國臨淄的方向,絕塵而去。身後,是火光衝天、岌岌可危的新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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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警句·宿怨】
被仇恨滋養的野心,如同裹著蜜糖的毒藥——飲鴆止渴的快感之後,等待的隻有更深的毀滅深淵。
2:臨淄定策,故技新施
數日後,齊國臨淄,稷下學宮之畔,威王議事殿)
韓使渾身浴血,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癱倒在冰冷的大殿金磚之上。他顫抖著雙手,高高捧起那份沾染著血汙和泥土的帛書,嘶啞地哭喊:“大王!救救韓國!魏賊龐涓圍新鄭,旦夕可破!韓侯願……願以半國相贈,隻求……隻求齊國出兵救難啊!”字字泣血,聞者動容。
殿內群臣一陣騷動。相國鄒忌眉頭緊鎖,率先出列:“大王!魏國伐韓,其意在重振霸威,更在震懾諸侯!韓若亡,魏國疆土大增,國力更盛,其兵鋒下一步必然東指我齊!救韓,亦是保齊!”他的分析切中要害,殿中眾人紛紛點頭。
“然則,”一位老成持重的大夫麵露憂色,“龐涓挾憤而來,銳氣正盛。我軍若再次勞師遠征,直逼大梁,豈非重演桂陵舊事?魏人豈能毫無防備?龐涓又豈會再次上當?”這話也道出了許多人心中的疑慮。同樣的策略,在智慧的對手麵前,還能奏效第二次嗎?
齊威王田因齊的目光,又一次習慣性地投向了那個角落。輪椅上的孫臏,依舊沉靜如水。十三年光陰,在他清臒的麵容上刻下了更深的痕跡,鬢角已染微霜,但那雙眼睛,卻仿佛被歲月打磨得更加深邃、更加通透,如同幽潭,波瀾不驚卻能映照萬物。
“軍師,”威王的聲音帶著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探詢,“韓事緊急,諸卿所慮皆有道理。寡人欲聞軍師高見。”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於孫臏。殿內落針可聞。隻見孫臏驅動輪椅,緩緩來到巨大的沙盤前。這一次,他的手指依舊沒有落在烽火連天的新鄭,也沒有落在危機四伏的大梁,而是穩穩地點在了魏國東部邊境一個不起眼的位置。
“大王,諸位大人,”孫臏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有力,帶著一種洞悉人心的力量,“魏國之心,在霸業;龐涓之心,在雪恥。桂陵之敗,乃其一生烙印。我軍若再次兵指大梁……”他的手果斷地從邊境點向大梁劃去,“此‘故技’也!龐涓聞之,必如芒刺在背,怒發衝冠!他定會放棄即將到手的新鄭,不顧一切回師救援!”
田忌眼睛一亮,接口道:“軍師之意……是料定龐涓必救大梁,如同當年?那後續如何?再次設伏?”
孫臏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然。龐涓必回救。但他經桂陵之敗,此次回援,必心存疑慮,萬分謹慎!他會像一個驚弓之鳥,時刻提防著沿途是否有伏兵陷阱。”他話鋒一轉,手指在沙盤上魏境內劃出一條曲折的撤退路線,“所以,這一次,我們不僅要引他來追,更要讓他‘放心’地追!讓他以為齊軍是真的怯戰潰逃!”
“如何讓他‘放心’?”威王身體微微前傾,興趣被極大地調動起來。
孫臏嘴角浮現一絲極淡卻意味深長的笑意,緩緩吐出兩個字:“減灶!”
“減灶?”田忌和眾臣皆是一愣。
“不錯。”孫臏手指點劃著沙盤上的行軍路線,“我軍進入魏境後,第一天宿營,命士卒大造軍灶,須足十萬之數!要讓龐涓的斥候看得清清楚楚!第二天宿營,減灶至五萬!第三天……”孫臏的聲音陡然一沉,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篤定,“減至三萬!”
大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壓抑的吸氣聲!鄒忌撚須的手停住了,田忌眼中精光爆射!這……這簡直是明明白白地告訴追兵:齊軍不行了,在大量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