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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一代雄主的沉重終章(1 / 1)

茂陵秋風——一代雄主的沉重終章公元前87年)

1:五柞宮的最後歎息

公元前87年二月丁卯,夜)

渭水之濱的五柞宮,籠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白日裡最後一聲遺詔的餘音早已散去,濃烈的藥味混雜著沉水香,此刻也被一種更沉重、更冰冷的氣息取代——那是生命徹底流逝後彌漫開的味道。巨大的青銅鶴形燈盞上,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光影在殿柱與帷幔間扭曲晃動,如同無數不安的魂靈。龍榻上,漢武帝劉徹的麵容枯槁灰敗,曾經銳利如鷹隼的雙眼緊緊閉合,這位執掌大漢江山五十四年的雄主,終於走到了他生命的終點。

殿內,空氣凝結如同寒冰。丞相田千秋渾身僵直,布滿溝壑的臉上老淚縱橫卻不敢出聲,隻餘肩膀無聲地抽動。大司馬大將軍霍光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他死死盯著榻上那具曾賦予他無上權柄如今卻冰冷沉寂的軀體,巨大的悲痛與更沉重的責任感交織著衝擊他的心臟,幾乎令他窒息。車騎將軍金日磾idi)如同鐵塔般立在霍光身側,這個匈奴漢子緊咬著牙關,下頜繃出剛硬的線條,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守護,是他的天職,即使恩主已逝,他的脊梁也不能彎!左將軍上官桀的眼神複雜地掃過霍光緊握的拳頭,又迅速垂眸掩飾;禦史大夫桑弘羊深深歎息,疲憊地閉上了眼。

年幼的太子劉弗陵漢昭帝)被巨大的恐懼攫住,他在乳母懷裡茫然地看著這一切,似乎還不懂“死亡”的含義,但父親再也不會回應他的恐慌感緊緊攥住了他小小的心臟。當老宦官郭穰帶著哭腔宣告“陛下……駕崩了——”的刹那,孩子的世界轟然倒塌。“父皇!父皇!你看看弗陵!”他撕心裂肺的哭喊聲猛地刺破了殿中的死寂,掙紮著撲向冰冷的龍榻,小小的拳頭徒勞地捶打著那再也無法給予他溫暖的軀體。

霍光猛地驚醒!他一個箭步上前,強健有力的手臂一把將哭得快暈厥的劉弗陵緊緊摟進懷裡,用自己的胸膛擋住了孩子看向死亡的視線。他單膝跪地,聲音因悲痛而嘶啞,卻帶著磐石般的決斷與力量,響徹整個寢殿:

“先帝遺詔在此!太子殿下即刻即皇帝位!臣霍光,臣金日磾,臣上官桀,臣桑弘羊,奉詔輔政!當恪儘職守,護國安民,以慰先帝在天之靈!依製,即刻為大行皇帝發喪!”

這聲音如同驚雷,劈開了彌漫的悲慟迷霧。眾人如夢初醒,慌忙跟隨霍光重重叩首。權力,在悲聲與淚水中完成了它冷酷而必要的交接儀式。一個時代結束了,就在這渭水之畔的寒夜裡。

本章警示:五柞宮燭火熄滅的瞬間提醒我們:再偉大的生命終有落幕之時,而真正的擔當,是在巨人的背影下扛起未竟的重擔,將悲傷淬煉成前行的力量。

2:西歸之路上的帝國背影

公元前87年二月下旬至三月)

沉重的喪鐘從五柞宮響起,如同無形的漣漪,迅速擴散向帝國的每一個角落。長安城,這座雄踞關中的帝國心臟,瞬間被巨大的哀慟所籠罩。平日裡喧囂沸騰的東市、西市變得一片死寂,酒肆樂坊的靡靡之音戛然而止。家家戶戶門前掛上了粗糙的白幡,平民們換上麻布素衣,臉上刻滿了發自內心的敬畏與茫然。帝國的天,真的塌了。

在霍光雷厲風行的主持下,龐大的治喪機器高速運轉起來。五柞宮內,宮人身著刺目的縞素,如同沉默的影子穿梭於殿堂廊廡之間,準備梓宮皇帝棺槨)、布置靈堂、準備送葬儀仗。巨大的梓宮選用最上等的梓木,內外髹漆xiuqi,塗漆),飾以繁複的雲氣紋和象征帝王威權的龍紋、日月星辰圖案,沉重得如同承載了整個帝國的重量。

起靈之日。天色陰沉,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壓在渭水原野之上,寒風嗚咽,卷起漫天枯黃的草葉與塵土,如同天地也在為這位雄主送行。五柞宮巨大的宮門緩緩洞開。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由六十四名精壯期門軍宮廷禁衛精銳)肩扛的巨大梓宮。沉重的杠木壓在厚實的肩墊上,發出沉悶的吱呀聲。玄色的靈幡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麵用金線繡著巨大的“漢”字,每一次翻卷都在訴說著帝國曾經的輝煌與此刻的哀傷。

緊隨梓宮之後,是一輛規製宏偉、裝飾著金箔與玉飾的乘輿——金根車。年僅八歲的新君漢昭帝劉弗陵,身著繁複而沉重的天子冕服,小小的身軀幾乎被寬大的衣袍吞沒。他端坐在車內,臉色蒼白,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和不知所措的迷茫。霍光策馬緊緊護衛在乘輿左側,他同樣身著素服,腰佩長劍,麵容如同石刻般冷峻沉毅,唯有偶爾投向小皇帝的目光,才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關切與堅定。金日磾則護衛在右側,他魁梧的身軀緊繃著,鷹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車隊兩側洶湧的人潮和遠處的曠野,手始終按在劍柄上,仿佛隨時準備迎接任何可能的威脅。上官桀與桑弘羊分列車隊前後,指揮調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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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葬的隊伍綿延數裡,如同一道緩慢流淌的白色河流。宗室王公、朝廷重臣、列侯勳貴,皆身著素服,徒步跟隨在梓宮之後,神情肅穆悲戚。車隊的轟鳴馬車輪轂)、腳步聲、馬蹄聲、旌旗的獵獵聲、士兵甲胄的碰撞聲,混合著風中隱約傳來的百姓壓抑的哭聲,交織成一曲宏大而悲愴的帝國挽歌。

道路兩旁,早已被洶湧的人群填滿。關中三輔京兆、左馮翊、右扶風)的百姓,從白發蒼蒼的老者到懵懂無知的孩童,如同潮水般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自發地披麻戴孝,跪伏在官道兩側的塵土中。當那巨大的梓宮緩緩經過時,震天動地的哭聲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爆發出來:

“陛下啊……!”

“送陛下了——!”

哭聲裡,有對這位曾開疆拓土、驅逐匈奴、讓他們過了幾十年太平日子的“武皇帝”發自內心的敬畏與懷念“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的豪邁猶在耳邊);也有對連年征戰、沉重的賦稅徭役、晚年恐怖巫蠱之禍所帶來的家破人亡的複雜情緒。這哭聲,是帝國子民最真實、最樸素的情感宣泄,是曆史對這位功過交織的帝王最宏大的注腳。

霍光騎在馬上,目光掠過道路兩旁黑壓壓跪伏哭泣的人群,掠過遠處蕭索的原野。寒風吹動他素服的衣袂,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頭。他看著身邊乘輿裡那個小小的、惶恐的身影,又回頭望向那厚重如山、象征著過往一切的梓宮。一條清晰的道路在他心中浮現:護送這位雄主回歸他最終的安息之地——茂陵,然後,帶著他的繼承者,開啟一個新的、必須有所不同的時代。他挺直了脊背,目光投向西方——茂陵的方向。

本章警示:綿延數裡的白色送葬洪流昭示:帝王功業終成過往,唯有道路兩旁百姓的淚與呼號,才是曆史最深沉的回響。民心所承載的,永遠重於陵墓的宏偉。

3:封土之下,功過隨風

公元前87年三月)

曆經數日的跋涉,送葬的隊伍終於抵達了目的地——位於長安西北約四十裡、渭水北岸的茂陵。這是一座已經營建了長達五十三年的巨大陵寢武帝登基次年即開始修建)。巨大的封土堆如同一條蟄伏在關中平原上的黃色巨龍,在陰沉的天幕下顯得格外雄渾、肅穆,也格外沉重。陵區範圍廣闊,神道兩旁矗立著高大的石雕——威嚴的翁仲石人)、雄健的石馬、神秘的瑞獸,曆經風雨,沉默地守衛著這片帝王安息的聖地。

下葬的時辰定在清晨。天色依舊灰蒙,深秋的寒風掃過開闊的陵區,卷起陣陣塵土和枯葉,發出嗚咽般的聲響,仿佛天地間最後一聲歎息。所有儀式都在一種極度壓抑的莊嚴肅穆中進行。巨大的梓宮在繩索與撬杠的輔助下,沿著事先修築好的斜坡墓道,被緩緩送入那幽深的地宮之中。那沉鈍的摩擦聲和絞盤轉動的吱呀聲,敲打在每一個在場者的心上。象征著皇帝生前威儀的乘輿、冠冕、部分珍玩器物,也被鄭重地送入地宮陪葬。

年僅八歲的昭帝劉弗陵,在霍光和金日磾一左一右的扶持下,站在地宮入口的邊緣。他遵照禮官的指引,向深邃的地宮方向笨拙地行著祭拜大禮。寒風卷起他寬大的冕服,小小的身軀在巨大的陵墓背景下顯得格外孤單無助。他抬起稚嫩的臉龐,望向霍光,眼中充滿了對腳下這片巨大黑暗的恐懼和對未來無限的迷茫,小聲囁嚅道:“大將軍……父皇……一個人在裡麵……會冷嗎?”

霍光的喉頭猛地一緊。他看著孩子純真而驚恐的眼睛,又望向那深不見底、即將吞噬梓宮的地宮入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更強烈的使命感湧上心頭。他蹲下身,讓自己與孩子的目光平視,用前所未有的溫和而堅定的聲音說道:“陛下莫怕。先帝英靈,永佑大漢。從今往後,臣霍光,臣金日磾,還有滿朝忠臣,都會在陛下身邊。陛下在的地方,就是大漢的中央。”他的話語沉穩有力,試圖為孩子遮蔽住來自死亡深淵的寒意。

金日磾也鄭重地單膝點地,手撫胸口,沉聲道:“陛下,臣金日磾在此!臣的刀,永遠為大漢而亮,為陛下而守!”他匈奴勇士的承諾,擲地有聲。小皇帝看著這兩張堅定無畏的麵孔,眼中的恐懼似乎消退了一點點,小手不自覺地抓住了霍光厚重的衣袍下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浮木。

沉重的石門在無數目光的注視下,轟然關閉!巨石摩擦發出的巨響在空曠的陵區回蕩,宣告著最終隔絕的到來。塵土彌漫。象征著帝王身份的玄色旌旗被最後一次展動,然後被投入熊熊燃燒的祭火之中,火焰衝天而起,瞬間吞噬了布帛,發出劈啪的聲響,黑色的灰燼如黑色的蝴蝶般被寒風卷上陰沉的天際。

這一刻,所有宗室、百官、將士、百姓,在禮官的高聲唱喏下,齊刷刷跪倒!巨大的悲聲如同海嘯般再次爆發,震動著整個茂陵原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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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送陛下了——!”

哭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與嗚咽的秋風交織在一起,仿佛整個帝國都在為這位功過參半的帝王,獻上最後的、也是最磅礴的告彆。

霍光肅立在最前方,任憑寒風吹亂鬢角的白發連日操勞已顯老態)。他望著眼前這座宏偉如山、代表著武帝一生功業的巨大封土堆,思緒翻湧:

開疆拓土,鑿空西域!衛青、霍去病鐵騎踏破賀蘭山缺,封狼居胥,冠軍侯的旗幟插上祁連山頂!張騫持節鑿穿萬裡流沙,西域諸國駝鈴聲聲入長安。大漢的疆域,前所未有的遼闊!這功業,如同眼前巍峨的陵丘,頂天立地!

獨尊儒術,統一思想!“罷黜百家,表章六經”,從此儒家仁義禮智信成為帝國血脈,塑造千年華夏魂魄。太學鼎盛,博士講經,文治之功,澤被後世!

然窮兵黷武,耗竭民力!連年征伐,“海內虛耗,戶口減半”!多少關隴子弟埋骨大漠,多少黎民膏血化作烽煙!桑弘羊的鹽鐵專賣、算緡告緡向商人、手工業者征稅),富了國庫,卻也勒緊了百姓的喉嚨。

晚年昏聵,巫蠱禍起!一個江充,幾枚桐木人,竟能讓英明一世的皇帝疑懼叢生!太子劉據含冤起兵,兵敗自殺!皇後衛子夫絕望自儘!株連者數萬!長安城血流成河,骨肉親情在猜忌的毒火中化為灰燼!這過失,如同茂陵地宮深處的黑暗,沉重得讓人窒息!功業如山,過失如淵。兩者都真實地堆積在這座巨大的封土堆之下。它們如此矛盾地交織在一起,構成了漢武帝劉徹——這位中國曆史上最具爭議也最具影響力的帝王之一——無法分割的一生。

禮畢。人群開始默默散去。霍光沒有立刻離開。他獨自一人,迎著呼嘯的秋風,緩緩登上陵區一處高坡。從這裡,可以俯瞰整個龐大的茂陵建築群——高聳的封土,綿延的垣牆,肅穆的神道石刻。

寒風凜冽,吹在他臉上,帶著深秋的寒意與塵土的氣息。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氣息冰冷而沉重,仿佛吸入了五十四年帝國的風雲變幻。

他回頭望去。年幼的昭帝在金日磾的守護下,正被小心翼翼地扶上回鑾的車駕。帝國的未來,如同孩子單薄的背影,充滿了未知。

他又望向長安的方向——那座即將由他輔佐幼主駕馭的、龐大而複雜的權力之城。

“先帝……”霍光在心中默念,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與堅定,“您的功業,如山!您的過失,如鑒!臣……不敢忘!這大漢江山新的路……臣知道該怎麼走了。”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在風中愈發顯得宏偉而孤獨的茂陵封土,毅然轉身,大步走向昭帝的車駕。寒風吹動他身後的素色披風,獵獵作響,如同揚起的一麵新的旗幟。

秋風依舊,嗚咽著掠過茂陵高聳的封土,卷起漫天枯黃的草葉,盤旋著,飄向遠方蒼茫的關中大地。功烈與遺憾,都在這蕭瑟的風中,沉澱為曆史的塵埃,等待著後人去評說。而那通往長安的道路上,新的故事,已經開始書寫。

本章警示:茂陵巍峨封土在秋風中矗立:煌煌功業與刻骨傷痕,常如雙生子般銘刻於曆史的豐碑之上。唯有以過失為鏡鑒,以功業為基石,方能在巨人的陰影下,走出新的通途。秋風不駐,前路猶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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