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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光武帝的最後一束光(1 / 2)

雲台遺詔—光武帝的最後一束光公元57年)

東漢·建武中元二年公元57年)正月·洛陽南宮

南宮深處,藥香混合著炭火氣,沉悶得讓人透不過氣。六十三歲的光武帝劉秀躺在寬大的禦榻上,曾經揮斥方遒的雙臂枯瘦得撐不起錦被的重量。窗外是料峭春寒,殿內燭火惶惶,映著他灰敗的麵容。咳嗽聲撕扯著寂靜,每一次都仿佛耗儘他最後的氣力。太子劉莊跪在榻邊,用溫熱的巾帕輕輕擦拭父親額角的虛汗,每一次觸碰都讓他心驚於那肌膚下生命力的快速流逝。這位年輕的儲君眼中布滿血絲,強忍悲痛凝視著父親,預感到那個沉重的時刻正在步步逼近。皇後陰麗華坐在稍遠處的矮凳上,雙手緊緊交握,指甲陷入掌心而不自知,目光始終膠著在丈夫身上,仿佛多看一眼就能多挽留一刻。整個帝國的心臟,在這壓抑的寂靜中,微弱地、艱難地跳動著。

1.雲台托付:帝國權杖的無聲交接

正月末的一個黃昏,劉秀的精神短暫地回光返照。他費力地睜開渾濁的眼睛,目光越過侍奉的太子和皇後,投向殿門方向,聲音微弱卻異常清晰地對貼身宦官道:“召…司徒馮勤、司空張純、太尉趙熹…即刻…雲台閣…”這道旨意,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在壓抑的宮中激起無聲的巨浪。雲台閣,這座懸掛著“雲台二十八將”畫像、象征東漢開國最高榮耀的殿堂,此刻被賦予了新的、沉重的使命——它將成為帝國權力交接的聖地。

消息如同驚雷,迅速傳至三公府邸。司徒馮勤,這位掌管民政、輔佐劉秀多年的老臣,正在案頭處理堆積如山的災情奏報。聞訊瞬間,他手指一顫,飽蘸墨汁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竹簡上,洇開一大團刺眼的墨跡。“這麼快…陛下…”他沒有立刻更衣,而是怔怔地望著窗外尚未融儘的殘雪,這位以謹慎務實著稱的老臣,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難以掩飾的茫然和巨大的恐慌。帝國的舵,要交出去了嗎?

司空張純,掌管禮儀宗廟的儒雅長者,正與博士們商議開春祭祀的細節。宮使的急促腳步聲打斷了他的講解。“雲台閣見駕?”張純臉色唰地白了,手中的玉圭差點脫手。他深吸一口氣,強作鎮定地揮退博士:“今日到此為止…”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他立刻轉向內室更換朝服,手指卻不聽使喚,幾次才勉強係好腰帶。陛下的身體,終究是到了這一步…他心頭沉甸甸的,步履沉重地出門登車。

太尉趙熹,執掌天下兵馬的威嚴統帥,正在校場檢閱羽林軍。飛馬傳旨的騎士帶來了不容置疑的命令。“雲台閣?陛下急召三公?”趙熹濃眉猛地一擰,眼中精光爆射,揮手喝令:“備馬!回城!”他翻身上馬的姿態依舊矯健如山鷹,然而緊握韁繩的手背青筋暴露,泄露了他內心翻騰的驚濤駭浪——權力交接的關鍵時刻,兵權安危,牽一發而動全身!他必須確保一切平穩!

三人幾乎同時抵達南宮。通往雲台閣那長長的、鋪著深色地磚的回廊,此刻仿佛望不到儘頭。腳步的回音在空曠的廊道裡顯得格外沉重。他們沒有交談,甚至連眼神都刻意避開彼此,隻有凝重得化不開的沉默。每個人心頭都壓著千鈞巨石。推開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門,閣內燭火通明,二十八位開國功臣的畫像在火光中肅穆注目著下方。空氣中彌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莊重與肅殺。太子劉莊與皇後陰麗華靜靜侍立於禦榻旁。榻上的劉秀,在宮人攙扶下勉強靠坐起來,枯槁的麵容上,一雙眼睛卻銳利如昔,仿佛凝聚了生命中最後的光芒,逐一掃過三位肱骨重臣。

“諸卿…來了。”劉秀的聲音沙啞低沉,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費力擠出來的,“朕…自知不起。身後之事…大漢江山…社稷黎民…托付於…諸卿了…”他艱難地抬起顫抖的手,指向侍立一旁、麵色凝重如鐵的太子劉莊,“太子…劉莊…仁厚…明理…然…尚…年少…諸卿…皆…先帝舊臣…國之柱石…”

他喘息著,目光釘在馮勤身上:“司徒…勤…民政…如麻…農桑…賦役…民生疾苦…卿…熟諳…務必…儘心…”

目光轉向張純:“司空…純…禮儀…法度…宗廟…祭祀…國之威儀…不可…廢弛…喪葬…之儀…從…朕…遺詔…”說到“喪葬”二字時,他特意加重了語氣,目光異常堅定。

最後,那銳利的視線落在手握兵符、如同磐石般矗立的趙熹身上,陡然變得無比淩厲:“太尉…熹!兵者…國之大事!存亡…之道!京畿…四方…內外…防務…卿…執掌…務必…穩如…泰山!若有…不測…卿…當…持劍…衛…社稷!衛…太子!”這最後一句,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不容置疑的鐵血命令,震得整個雲台閣嗡嗡作響。

三位重臣,撲通一聲齊齊跪倒!額頭重重磕在冰冷堅硬的地磚上。

“陛下!”司徒馮勤老淚縱橫,聲音哽咽,“老臣…馮勤…萬死…不負陛下所托!定佐太子…保國安民如保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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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司空張純涕淚交流,叩首不止,“臣張純謹遵聖諭!必恪守禮法,護持正統,定使陛下身後尊榮,國體無缺!”

“陛下!”太尉趙熹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一股沙場百戰淬煉出的鐵血氣概勃然迸發,斬釘截鐵,聲如金石:“臣趙熹在此立誓!陛下在,臣為陛下手中利劍!陛下千秋萬歲後,臣便是太子殿下座下磐石!但有奸邪蠢動,敢亂國本者,臣縱粉身碎骨,亦必率虎賁之士,誅其三族!夷其巢穴!保我大漢江山,穩如日月!請陛下安心!”誓言錚錚,擲地有聲,回蕩在肅穆的閣堂之內,敲在每個在場者的心上。劉秀緊繃的身體,似乎在這一刻微微鬆懈了一絲。他看著這三位跟隨他半生、足以托付江山的重臣,看著沉穩克製的兒子,耗儘最後心力編織的這張權力製衡與忠誠保障之網,終於完備了。

警示:最成功的傳承,從來不是權力的簡單移交,而是信任與責任的鄭重托付。唯有以公心擇人,以誠心托付,才能在時代的洪流中,讓航船繼續破浪前行。

2.龍馭上賓:一盞孤燈與萬裡江山

托孤之後的劉秀,如同燃儘了最後燈油的殘燭,生命之火急速黯淡下去。雲台閣那耗費心神的召見,抽乾了他僅存的氣力。他被小心翼翼地挪回南宮前殿的寢宮禦榻上。炭火依舊燒得旺,卻再也驅不散那侵入骨髓的寒意。意識在昏沉與短暫的清醒間飄蕩。

“水…”一次短暫清醒時,他發出微弱的囈語。

一直守候在旁的太子劉莊立刻俯身,用銀匙舀起溫熱的參湯,極其小心、極其緩慢地喂到父親乾裂的唇邊,動作輕柔得仿佛捧著易碎的琉璃。“父皇,慢些…”他的聲音帶著強抑的哽咽。

劉秀勉強咽下幾口,渾濁的眼神緩緩聚焦在兒子年輕而布滿憂色的臉龐上。他似乎想說什麼,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歎息,夾雜著複雜的意味——不舍?囑托?抑或是對這萬裡江山未來的深深期許?他艱難地抬起枯瘦的手,似乎想再拍拍兒子的肩,卻終究無力地垂落下來。這一瞬的清醒,如同回光返照的天空中最後一道微光,轉瞬即逝。他再次陷入更深的昏迷。

皇後陰麗華坐在榻邊,她不再是那個母儀天下的皇後,隻是一個守在丈夫病榻前心力交瘁的妻子。她一遍遍用溫水浸潤絹帕,為他擦拭乾枯的手腳,動作溫柔而專注。淚水無聲地滑過她憔悴卻依然美麗的臉頰,滴落在錦被上,洇開小小的深色印記。她緊握著他冰涼的手,仿佛想將自己的生命力渡過去,口中低低呢喃著隻有自己能聽清的舊日往事:“阿秀…還記得昆陽嗎…那次你衝出去搬救兵…我躲在城垛後…心都快跳出來了…還有…那年在新野…你送我那隻玉簪…你說…等天下定了…”斷斷續續的回憶,是她對抗無邊絕望的最後武器,是試圖喚醒沉睡愛人的深情呼喚。殿外,寒風嗚咽著掠過宮牆飛簷,發出如同嗚咽般的哨音。殿內,燭淚無聲地堆積,時間沉重得令人窒息。

二月戊戌日農曆二月初五),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洛陽上空,濃重的陰雲壓城,不見星月。南宮前殿寢宮內,那盞搖曳了許久的長明燈,火焰猛地跳動了幾下,驟然變得微弱飄忽,眼看就要熄滅!

“父皇!”一直目不轉睛守著的劉莊猛地撲到榻前,聲音帶著撕裂般的驚恐。

陰麗華渾身一顫,緊握的手不由自主地用儘全力!

就在這一刻,昏迷數日的劉秀,竟奇跡般地再次睜開了眼睛!這一次,眼神不再渾濁,反而呈現出一種奇異的清明與深邃,仿佛穿透了殿宇的阻隔,望向無儘的虛空。他臉上那痛苦病弱的痕跡似乎被某種力量撫平了,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極其微弱、難以察覺的、近乎釋然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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