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靜,隻有對藝術的欣賞,沒有半分男人對女人的欲望。
柳如煙的心中,微微一沉。
她見過太多的男人,他們的眼神,或貪婪,或迷戀,或故作清高,卻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眼神。
眼前這個男人,絕非尋常人物。
柳如煙定了定神,開始轉換策略,與崇禎探討起了詩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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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杜風骨,到蘇辛豪情,她引經據典,對答如流,其才學之淵博,竟不在許多大儒之下。
崇禎也頗感意外,與她閒談了幾句,始終保持著一種禮貌而疏遠的距離。
眼見尋常手段無法打動對方,柳如煙終於圖窮匕見。
她幽幽一歎,美目中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與憂愁。
“說來,賤妾今日前來,除了仰慕公子才華,亦是……代人賠罪。”
“哦?”
“白日裡在綢緞市場之事,賤妾已有所耳聞。”
柳如煙輕聲道:“祝家的延嗣公子,自幼被嬌慣壞了,行事魯莽,衝撞了公子,祝家家主得知後,勃然大怒,已將其禁足於祠堂,嚴加懲戒。”
“家主特命賤妾前來,向公子致以萬分的歉意,他說,公子這等胸襟廣闊之人,定然如這西湖之水,不會因一顆頑童投下的小石子,而亂了心波。”
這番話,說得極其漂亮。
既是道歉,又暗含吹捧,更將一場惡劣的暴力衝突,輕描淡寫地化作了“頑童”的“衝撞”。
崇禎原本對她的欣賞,卻在她提及祝家的那一刻,徹底冷了下來。
“天下大事,朝堂法度,非是風花雪月,也非幾句漂亮的詩詞,便能粉飾太平的。”
崇禎緩緩站起身,走到水榭的欄杆邊,望著漆黑的湖麵,聲音平靜得聽不出一絲波瀾。
“柳大家才情過人,卻用錯了地方。”
“夜深了,你,請回吧。”
這番話,無異於最直接的驅逐。
柳如煙的眼眶忽然微微泛紅,放下手中的茶盞,起身對著崇禎,再次盈盈一拜,聲音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顫抖與崇拜。
“與公子一番清談,勝讀十年詩書,公子胸懷天下,誌存高遠,實乃如煙平生所未見之英雄,隻恨如煙身為一介弱女子,空有敬慕之心,卻無以為報……”
說著,身子微微一晃,有些站立不穩,發出一聲惹人憐愛的低呼,向著崇禎的方向便倒了過來。
這一下,看似無意,實則經過了千錘百煉的計算。
角度、速度、時機,都拿捏得分毫不差,既能確保投入對方懷中,又不會顯得過於刻意和粗鄙。
一股混雜著名貴熏香與女子體香的溫熱氣息,瞬間撲麵而來。
如此場麵,試問哪個男人能把持得住?
然而,柳如煙預想中那個溫熱的懷抱,並未出現。
崇禎的身形,如同磐石,紋絲未動。
就在柳如煙即將觸及其衣襟的刹那,他隻是簡單地向側方平移了一步。
柳如煙撲了個空,若非她常年習舞,下盤穩健,險些便要狼狽地摔倒在地。
她勉強穩住身形,一張絕美的臉龐上,瞬間血色褪儘,寫滿了驚愕與羞憤。
水榭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崇禎的眼中,再無半分欣賞,隻剩下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柳大家,請自重!”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比任何嚴厲的斥責都更具殺傷力。
它將柳如煙所有精心設計的表演、所有引以為傲的魅力,都徹底撕碎,貶低為了一場不入流的、自取其辱的獻媚。
崇禎看著這個臉色煞白的絕代佳人,心中卻是波瀾不驚,甚至升起一絲淡淡的嘲諷。
又是這一套。
才子佳人,英雄美人,以色侍人……真是毫無新意。
他心中暗道:這便是祝東寧的手段嗎?用一個風塵女子,來試探朕的深淺,收買朕的意誌?
可笑!這等考驗,哪個中興之主經受不住?
若連區區美色都勘不破,朕前世又何至於在煤山之上,為那破碎的江山殉國?
朕的江山,是用屍山血海換來的,又豈是區區一個女人的溫柔鄉所能動搖的?
柳如煙收斂起所有風情,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幽幽一歎。
她知道,自己的任務,徹底失敗了。
眼前這個男人,心如鐵石,根本不是美色與才情所能動搖的。
柳如煙狼狽地起身,抱著古琴,行了一禮,默默地退出了水榭,消失在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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