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名裝備了最新式火銃的禦營軍精銳,便在這片鋼鐵森林之中,沉默而有序地,開始了他們的北上征途。
沒有選擇京杭大運河那雖然平穩、卻緩慢擁擠的內河航道,崇禎毅然決然地,選擇了從長江口入海,沿海岸線北上,直撲海河口的路線。
這條海路,比內河航運,快了不止一倍!
在崇禎看來,時間,就是這場戰爭中,最寶貴的資源。
好在海岸線風浪不大,倒不怕有什麼危險。
與船隊那充滿現代感的效率相比,更讓隨行的文武百官感到震驚乃至顛覆的,是皇帝本人在途中的所作所為。
按照慣例,天子禦駕親征,雖名為“親征”,但大多數時候,皇帝本人隻是一個象征性的存在。
他們會被妥善地安置在最安全、最舒適的中央,由無數的侍衛和官員層層保護起來,每日看看歌舞,聽聽彙報,僅此而已。
但崇禎,顯然不在此列。
他的龍舟“靖海號”上,最核心的艙室,並非極儘奢侈的寢宮,而是一個被他命名為“行在中樞”的巨大房間。
這個房間,占據了整艘船最平穩的第三層甲板。
房間的中央,擺放著一張巨大無比的沙盤,其上是整個北方戰場的縮微模型,牆壁上,則掛滿了各種詳儘的軍事地圖、海圖和星象圖。
崇禎並未如其他官員想象的那樣,待在自己的船艙內,享受海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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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起航之後,他每天至少有八個時辰,是泡在這個“行在中樞”裡的。
在這裡,崇禎建立起了一個令所有隨行大臣都目瞪口呆的“移動指揮部”。
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灑在海麵上時,早已等候在外的信鴿司官員,便會將數十隻從北方各個站點飛來的信鴿,送入艙內。
這些信鴿,腳上綁著小巧的竹筒,裡麵,是來自嶽飛、韓世忠等各路前線將領的最新軍報,以及錦衣衛從金國腹地,拚死傳出的絕密情報。
崇禎會親自拆閱每一封密信,然後走到巨大的沙盤前,拿起不同顏色的小旗子,將敵我雙方的最新動態,一一標記在沙盤之上。
紅旗代表敵軍,黑旗代表宋軍,藍色的小旗,則代表那些態度曖昧、尚在觀望的地方勢力。
上午,崇禎會召集隨行的戶部、兵部、工部的官員,在這裡召開“禦前晨會”。
會議的內容,沒有一句虛文,全是乾貨。
“戶部,朕要你在三日之內,給朕算出來,若戰事延長兩個月,我軍的糧草、彈藥消耗,是否會超出預算?缺口有多大?從何處調撥,能最快補上?”
“兵部,遼東的港口修繕,進行得如何了?船隊的吃水深度,能否滿足大型補給船的停靠?朕要在抵達之前,看到一份完整的港口疏浚與防禦計劃!”
“工部,隨行的野戰炮,在海上的顛簸中,有無受損?防潮措施是否到位?那些‘開花彈’的引信,一定要給朕反複檢查!朕不希望在戰場上,看到任何一發啞彈!”
崇禎提出的每一個問題,都精準、務實,直指核心。
那些習慣了在朝堂之上,引經據典、高談闊論的文官們,在這種高強度、快節奏的“軍事化辦公”模式下,一個個叫苦不迭,卻又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第一次發現,這位年輕的皇帝,對軍國大事的理解,其深度和廣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下午,則是崇禎的“沙盤推演”時間。
他召集隨行的幾名宿將,圍繞著沙盤,對即將到來的“上京大決戰”,進行一次又一次的兵棋推演。
“嶽飛的中路主力,若在此處遭遇兀術的拐子馬,當如何應對?”
“若金軍不與我軍野戰,而是堅守上京,我軍的火炮,需要多少日,才能轟開會寧府那號稱堅不可摧的城牆?”
“神機營的三千火銃手,應在何時、何地投入戰場,才能起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在推演中,崇禎摒棄了所有君臣禮儀,允許任何人,哪怕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讚畫,對他提出的方案,進行質疑和反駁。
思想的火花,在一次次的爭論與碰撞中,迸發出來。
這種高效、務實、甚至有些“離經叛道”的“移動指揮部”模式,讓隨行的中書省大學士陳規,一位年近七旬的老臣,看得是目瞪口呆,感慨萬千。
一日,他終於忍不住,在私下裡對同僚說道:“我等總以為,陛下親征,不過是效仿漢武、唐宗,以天子之威,壯三軍之膽,如今看來,我等……都錯了。”
“陛下他,非為壯膽而來。”
“他,是親自來執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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