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異於與虎謀皮!屆時,就算擊退了宋軍,這大金的江山,怕是也要換主了!
自己這個皇帝,下場絕對比落入宋人之手,還要淒慘!
就在完顏亶心亂如麻之際,一個聲音,在大殿中響起。
說話的,是兵部尚書完顏撒離喝。
“陛下!臣以為,韓尚書所言,不無道理,但我等不能就此放棄!想當年,我女真一族,不過區區數千人,便能起於白山黑水之間,建立這不世基業!如今,我等雖敗,但根基未失!”
他指著北方那片廣袤的土地:“陛下!我大金的疆域,何其遼闊!上京雖危,但在北方,在黃龍府,我大金,尚有數萬留守兵馬!而且,此番會寧原雖敗,但潰散的將士,多達數萬!隻要我等能突出重圍,一路向北,沿途收攏人馬,退守黃龍府,與當地兵馬彙合,再憑借北地嚴寒,休養生息,不出數年,必能重整旗鼓,再打回來!”
這番話,如同在絕望的黑暗中,點亮了一絲微弱的火光。
是啊!女真人,本就是從苦寒之地崛起的!他們最擅長的,就是在逆境中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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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退守黃龍府!”
“陛下,撒離喝大人所言極是啊!”
“隻要人還在,我大金,就亡不了!”
群臣們,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紛紛附和。
經過一番激烈的、混亂的討論,年輕的、早已六神無主的皇帝完顏亶,終於做出了他登基以來,最“果斷”的一個決定。
“準……準奏!”
“傳朕旨意!今夜三更,放棄上京!滿朝文武,皇室宗親,隨朕……北狩!”
“北狩”。
多麼文雅,多麼體麵,又多麼具有欺騙性的一個詞。
皇帝的旨意如一陣寒風,迅速傳遍了整個上京城的權貴階層。
一場心照不宣的、無比巨大的“逃亡行動”,在夜幕的掩護下,悄然開始了。
普通的百姓們,對此,一無所知。
他們隻是看到,今夜的上京城,顯得格外的“熱鬨”。
一輛輛豪華的馬車,從那些平日裡戒備森嚴的王公府邸、大臣宅院裡,魚貫而出。
車上,裝滿了沉重的、用錦布包裹著的箱子。
無數的家丁、仆役,行色匆匆,臉上寫滿了慌張與不安。
城北的城門,在早已過了宵禁時間的深夜,竟然大開著,無數的火把,將城門內外,照得如同白晝。
一股巨大的、無聲的恐慌,開始在普通市民的心中,蔓延開來。
“這是……怎麼了?”
“那些大官們,好像……好像在搬家?”
“不對!你們看,他們去的,都是北門的方向!他們……他們要跑!”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喊出了這句話。
然後,整個上京城,徹底亂了。
所有的人,都開始瘋狂地,向著北門的方向湧去。
而此時,皇宮之內,卻依舊在上演著一出荒誕的鬨劇。
年輕的皇帝完顏亶,並沒有在第一時間,準備他的“北狩”之旅。
他正領著一群太監和宮女,在自己的內庫之中,焦頭爛額地,收拾著他的“細軟”。
“這個,這個朕最喜歡的、西域進貢的夜光杯,要帶上!”
“還有那幅,南朝李後主親筆的《春江花月夜圖》,也給朕包好!千萬彆弄壞了!”
“對了,還有朕的那幾隻波斯貓,也得帶走!快,去給它們準備專門的籠子!”
小皇帝看著滿屋子琳琅滿目的奇珍異寶,看著那些他從天下各地搜刮而來的、心愛的玩物,隻覺得,哪一件,都舍不得丟下。
“陛下……陛下!”內侍總管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哭喪著臉,“時辰……時辰快到了啊!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慌什麼!”完顏亶不耐煩地一揮手,“東西太多了!再給朕半個時辰!務必,把朕心愛的東西,都給朕帶上!”
他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城外的宋軍,隨時可能發起總攻。
也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這個決定,將給他這場倉皇的逃亡,帶來怎樣致命的後果。
城外,是步步緊逼的虎狼之師。
城內,是末日狂奔的慌亂人群。
而皇宮之內,這位大金國最後的君主,卻還在為他的瓶瓶罐罐,做著最後的、可笑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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