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劍平淡淡一笑,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貧道隻是順天應人罷了。鼇拜氣數已儘,皇上乃真龍天子,自有天佑。貧道不過是做了個順水人情,不敢居功。”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當年吳三桂擁兵自重,舉旗反叛,天下震動。貧道曾為皇上卜過一卦,卦象顯示‘否極泰來,龍戰於野’。故而貧道便向皇上進言,遷延時日,以空間換時間,待三藩內部生隙,人心思安,則大事可成。如今看來,分毫不差。”
康熙長歎一聲:
“是啊,道長之能,神鬼莫測。自那之後,你便隱於京郊白雲觀,不問世事,說要‘為大清靜修祈福’。朕知你心意,不願為俗務所擾,便不敢輕易驚動。隻是今日之事,非道長出山不可了。”
何劍平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浮沫,眼神依舊平靜:“皇上深夜相召,所為之事,想必是西北的噶爾丹?”
此言一出,康熙眼中精光一閃,索額圖更是倒吸一口涼氣。
噶爾丹之事乃是軍國大政,近來隻在最高層的小範圍議論,這位道長久居道觀,如何能一語中的?
康熙凝視著何劍平,沉聲道:
“道長慧眼如炬。不錯,正是為了噶爾丹。此獠狼子野心,企圖吞並喀爾喀蒙古諸部,以威脅我大清京師。
朕若發大軍親征,並非不能勝,然有三患。
其一,勞師遠征,耗費國帑無數,非數年之功難以竟全功。
其二,準噶爾騎兵來去如風,我軍主力若陷於草原,戰線過長,糧草補給便是天大的難題。
其三,也是朕最憂慮的,漠北之地廣袤無垠,噶爾丹若戰事不利,大可遠遁西域,卷土重來,如此反複拉鋸,將成我大清百年之患。”
他停頓片刻,語氣變得更加森然:“所以,伐其軍,不如伐其心。攻其城,不如攻其內。朕要釜底抽薪,讓他後院起火,讓他眾叛親離!”
索額圖適時地接口,他攤開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羊皮地圖,上麵用朱筆詳細標注了西北的地形與勢力範圍。
“皇上聖明。據我們安插在西域的密探回報,噶爾丹雖名為準噶爾大汗,但他內部並非鐵板一塊。他最大的隱患,便是他的侄子,策妄阿拉布坦。”
康熙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圖上一個叫做“伊犁”的地名上,那裡是準噶爾汗國的核心地帶。
“道長,朕需要你走一趟伊犁,去見這個策妄阿拉布坦。”康熙直視著何劍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去策反他!”
胤礽屏住了呼吸。
派一名道士,孤身前往萬裡之外的敵國腹地,去策反一位手握兵權的王子?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何劍平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他隻是問道:
“皇上欲讓貧道如何策反?策妄阿拉布坦又有何理由,要冒著身死族滅的風險,背叛他的叔父?”
“理由?”康熙冷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帝王的洞察與自信,
“因為他們之間,有的不是叔侄之情,而是血海深仇!朕要你做的,不是去創造仇恨,而是去點燃那早已埋藏在他心底的仇恨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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