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暮集中精神,瞄準其中一個未來畫麵——那陣風恰好吹動了窗邊懸掛的一枚殘破風鈴,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叮”。
他鎖定這個畫麵,然後……用意念去“確認”它,去“增強”它在可能性之海中的“權重”,去“擠壓”其他可能性發生的空間。
這個過程異常艱難。他感覺自己的精神力像是在攪動一片沉重的水銀之海,每推動一點,都消耗巨大。而那些未被選擇的未來畫麵,仿佛擁有某種慣性,在抗拒被“排除”。
汗水從他額角滑落。
三秒後。
叮——
一聲清脆的鈴聲,果然從窗邊傳來,與他“選擇”的畫麵一模一樣。而其他可能發生的未來,比如飛蟲進入,或者風鈴不響,都沒有發生。
陳暮長長舒了一口氣,感到一陣精神上的疲憊,但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成功了。
雖然隻是影響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原理是相通的。
“在戰鬥中,”他推演著,“我可以嘗試‘看到’敵人攻擊落空的未來,或者我方關鍵攻擊命中的未來,然後強行將這個‘可能性’坍縮為‘現實’。這比直接定義‘攻擊落空’或‘攻擊命中’消耗要小,因為我不是在對抗整個世界的物理規則,而是在引導可能性流向對我有利的方向。”
當然,這也有極限。敵人越強,其行動所涉及的能量和因果越大,改變其未來可能性的難度就越高。而且,如果敵人本身也具備乾涉可能性的能力,就會形成可能性層麵的直接對抗。
他將這個方向標記為“戰術、戰略級命運乾涉”,其關鍵在於對可能性之海的感知清晰度,以及坍縮目標可能性的“力量”和“精準度”。
微觀定義。
悖論編碼。
可能性坍縮。
三個方向,猶如三根支柱,開始在他心中構建起一個初步的力量體係框架。
“微觀定義”是“劍”,用於精細的規則對抗和戰術應變。
“悖論編碼”是“毒”,用於瓦解敵人的邏輯根基和信息體係。
“可能性坍縮”是“手”,用於在關鍵節點,引導命運走向對我方有利的岔路。
三者並非割裂,而是可以結合使用。
例如,先用“可能性坍縮”引導敵人出現一個微小的破綻,然後用“微觀定義”瞬間擴大這個破綻,最後用“悖論編碼”在敵人的自檢或修複邏輯中埋下陷阱,阻止其快速恢複。
又或者,在戰略層麵,用“悖論編碼”向“歸墟”的某個區域指揮係統注入邏輯病毒,引發混亂,然後用“可能性坍縮”在混亂中“選擇”出敵方艦隊調度出現嚴重失誤的未來,為我方創造突襲或撤離的窗口。
思路越來越清晰。
陳暮不再僅僅是一個擁有強大天賦的“變量”,他開始向“變量的執棋者”轉變,嘗試去理解自己力量的本質,去構建運用力量的方法論,去思考如何將這份力量更有效率、更具針對性地用在對抗“歸墟”的戰爭棋盤上。
這不僅是能力的提升,更是認知的躍遷。
不知過了多久,冥想領域緩緩消散。
陳暮睜開眼,塔外的天色已經微微發亮,混沌的晨光透過破損的窗欞,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感到精神有些疲憊,但內心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方向感。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俯瞰著下方正在從創傷中緩慢蘇醒的阿斯加德。幸存者們已經開始新一天的勞作,修複房屋,清點物資,照顧傷員。遠處,艾莎正在幾名祭司的陪同下,巡視著防禦工事的修複進度。更遠些的訓練場上,隱約能看到周擎獨自修煉的身影,那條暗灰色的左臂在晨光中劃出冰冷的軌跡。
守護這一切。
帶領他們找到生路。
這份責任,曾讓他感到沉重。但現在,當他開始真正理解並嘗試係統化掌控自己的力量時,這份沉重,漸漸轉化為了清晰的路徑和可執行的計劃。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沒有動用任何力量,隻是簡單地勾勒。
但在他眼中,那勾勒出的軌跡,已經不再是簡單的線條,而是蘊含著不同應用場景、不同能量回路、不同邏輯層級的……力量體係的雛形。
前路依舊艱險,“歸墟”的威脅依舊如懸頂之劍。
但此刻的陳暮,已經不再是那個隻能被動應對、依靠本能和運氣的末世求生者。
他是“錯誤”權能的執掌者,是可能性的引導者。
而現在,他開始學習,如何成為自己命運,以及他所珍視的一切真正棋手。
晨風吹過觀星塔,帶著新生與廢墟交織的氣息。
陳暮站在窗前,身影被晨曦拉長。
一場屬於他自己的無聲蛻變,已然完成。
遠征的號角,即將吹響。而引領者,已做好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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