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巢核心,阿斯加德方舟的“大腦”所在。
林薇的“全域思維中樞”巨型球體靜靜懸浮,億萬數據光點如同呼吸般明滅。此刻,球體前方,展開了一幅極度複雜且規模宏大的立體星圖。這幅星圖並非僅僅描繪星辰位置,而是將已知的物理規則梯度、能量湍流區域、曆史文明活動痕跡,甚至部分從“火種網絡”中解析出的高維信息拓撲結構,都進行了可視化呈現。
陳暮、周擎、艾莎站在觀察平台上,仰望著這片涵蓋了數千光年範圍、信息量浩瀚如海的星圖。星圖的大部分區域被混沌的迷霧和危險標記所覆蓋,唯有幾條被林薇用淡藍色光徑標記出的航線,像是在黑暗森林中開辟出的脆弱小徑。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星圖深處,一個被特彆高亮,並不斷閃爍著暗金色警示符文的區域。
“靜滯齒輪星係。”林薇的聲音直接在眾人意識中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
隨著她的聲音,那片區域的星圖被急速放大、細化。
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景象,令人心神震撼。
那並非傳統意義上的恒星係。中心沒有恒星,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無數金屬齒輪、管道、軸承、平台、以及早已熄滅的能量核心構成的……龐大機械結構聚合體。它不規則的輪廓像是一顆由廢棄機械構成的星球,又像是一座漂浮在虛空中死寂的巨型工廠殘骸。其直徑粗略估計,超過阿斯加德方舟的數百倍。
更令人驚異的是,在這個巨型機械聚合體的引力影響範圍內,散布著難以計數的形態各異機械造物殘骸,從隻有房屋大小的精密儀器平台,到堪比小行星的星際戰艦骨架,再到一些根本無法辨認其原本功能的扭曲斷裂巨型構件。它們共同構成了一片冰冷、沉默、浩瀚無垠的“機械墳場”。
“根據星靈族古老星圖的注釋,以及‘虛空漫遊者’提供的信息碎片印證,”林薇解說道,“‘靜滯齒輪星係’,在極為遙遠的過去,曾是一個由多個高度發達的機械文明共同建造的‘超級工程樞紐’和‘知識交易所’。傳說中,這裡也是‘萬機之祖’布拉姆斯活躍過的區域之一。”
“那它怎麼會變成這樣?”周擎皺眉看著那些死寂的殘骸。
“原因未知。曆史記錄出現了大段空白。”林薇回答,“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在某個時間點之後,這片星域的物理規則發生了永久性的異常扭曲。一種被早期探索者命名為‘靜滯力場’的效應籠罩了這裡。”
星圖上,代表“靜滯力場”範圍的半透明淡灰色區域被勾勒出來,正好覆蓋了整個機械墳場。
“效應表現為:任何進入該力場範圍內,具有‘精密機械結構’或‘高度有序能量運轉模式’的物體,其內部的微觀運動、能量流轉、信息處理……乃至構成其存在的‘規則活性’,都會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可逆轉地減緩、停滯,最終達到一種近乎絕對的‘靜止’狀態。如同被凝固在琥珀中的昆蟲。”
林薇調出一段模擬演示:一艘小型探索飛船的虛擬模型駛入淡灰色區域。起初,它一切正常。但很快,飛船引擎的尾焰開始變得遲滯、微弱;艦體外部的燈光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暗、熄滅;內部的儀表指針旋轉越來越慢,最終停在某個刻度;連模擬的船員活動影像,其動作也逐漸凝固,最終化為靜止的虛影。整個過程,在加速演示下,顯得詭異而驚悚。
“這……像是時間停止?”艾莎驚疑道。
“並非單純的時間停止。”陳暮眯起眼,左肩的“混沌紋章”微微發熱,幫助他感知星圖中那片區域異常規則的“質感”,“更接近一種……針對‘有序性’和‘動態規則’的‘概念性壓製’或‘規則抽離’。它讓‘運轉’、‘變化’、‘熵增’這些概念本身,在那裡變得異常艱難。對純粹的自然天體或混沌能量團影響較小,但對依賴精密結構和穩定能量循環的機械造物及部分生命形式,是致命的。”
“分析正確率達到91.7。”林薇肯定道,“‘靜滯力場’的本質更接近一種高維規則層麵的‘惰性場’,它抑製了維持複雜係統運轉所必需的‘規則活性’。布拉姆斯選擇將他的工坊入口設置在這裡,或許正是利用了這種極端環境作為天然屏障,能夠抵禦‘靜滯力場’影響的來訪者,本身就具備了一定的‘規則抗性’或‘異常特質’。”
“那麼,工坊入口的具體位置呢?那個‘邏輯回廊’?”陳暮追問。
星圖再次變化,聚焦到那龐大機械聚合體的表麵。林薇的光影手指指向聚合體上一個相對“平坦”的區域。那看起來像是一個由無數同心圓齒輪和管道構成的巨大廣場。
“根據坐標比對及對聚合體表麵結構的掃描分析,‘邏輯回廊’的入口,大概率位於此處。”林薇將那片區域的結構圖進一步放大。
圖像顯示,那“廣場”的中心,並非實體,而是一個不斷旋轉流淌著暗金色數據流,類似漩渦的“門”。門的周圍,那些巨大的齒輪和管道並非靜止,而是在以一種幾乎難以察覺的速度運動著,仿佛在維持著某種基礎的“待機”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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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門”本身,散發出的信息特征,與周圍死寂的機械墳場格格不入。它“活著”,並且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邏輯感”和“誘惑性”。
“這就是‘邏輯回廊’的物理接口。”林薇說道,“但真正的試煉場,並非那個‘門’後的物理空間。根據‘虛空漫遊者’的警告和我們自身的信息感知,‘邏輯回廊’是一個依附於高維信息層、與現實接口相連的‘概念性試煉場’。一旦意識或信息體通過那個‘門’,就會被拉入一個由純粹邏輯、悖論、認知謎題構成不斷變化的自適應迷宮之中。”
她調出了另一組模擬圖像,並非實際景象,而是基於信息特征和警告描述生成的抽象圖示:
無數條由發光線條和符號構成的“通道”縱橫交錯,不斷分裂、合並、扭曲、重構。
通道中流淌的不是物質或能量,而是“命題”、“論證”、“數據流”和“邏輯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