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第二十二日,青牛村天音石林突發異變。這片千年沉寂的律石無風自鳴,石上天然音紋竟滲出暗金流液。劉鎮南正在石林中感悟天地韻律,突然發現昨日還和諧的“風吟石”發出刺耳魔音。
新任律閣執事踏著音波降臨,手中定音尺輕揮間虛空震顫。“俗耳凡心,也敢窺探天道韻律?”尺風過處,青石地裂開音痕,鑽出律宗用戾氣煉製的蝕心蠱。劉鎮南臨危應變,摘竹葉為笛,清越笛聲觸及毒蠱竟凝成琉璃音晶。
音煞初現)
子夜時分,石林深處傳來沉悶鼓聲。那鼓點每響一次,村民的心跳就亂一拍。老樂師驚覺這是失傳的“亂魂鼓”,慌忙敲響鎮魂鑼,卻遭音波反噬,手中銅鑼炸裂,碎片割傷麵頰。
“鎮南小心聲煞!”林素衣推開被魔音震得七竅流血的孩童,懷中玉笛在音波中寸寸斷裂。她咬破舌尖欲以血符鎮音,血符卻被鼓聲震散。
劉鎮南被音浪掀飛,後背撞在律石上,喉頭腥甜。他眼見村民魂魄即將被魔音震散,抓起斷成三截的竹笛,蘸著心頭血在地上畫出殘破的定音陣。
“音由心生,心正則音和!”陣圖離地飛起,將狂暴音波暫時定住。劉鎮南雙耳滲血,卻死死撐住不斷衝擊的音煞。
“癡兒接印!”老樂師嘔血拋出祖傳鎮魂鈴。鈴鐺觸及陣圖的刹那,林素衣割斷青絲係於鈴舌:“以發代命,音魂共擔!”
三人音律相連的瞬間,最大那塊律石底部顯出一行古篆:“律法天地,音和人心,心亂則音崩。”劉鎮南靈光乍現,不再抵抗音煞,反而敞開心神接納。暴虐的音波衝入他經脈,竟在體內轉化成溫順韻律。
就在他即將經脈儘碎時,懷中父親留下的骨塤突然自發鳴響。萬千音律真解化作清流彙入他識海——他竟是樂聖轉世!但若強行覺醒,青牛村所有人的聽覺都將永久失聰。
律閣之主獰笑著抓向捂耳慘叫的老嫗:“既然你不敢覺醒,那就聽著他們魂飛魄散!”
音律之戰)
劉鎮南看著痛苦翻滾的村民,突然盤膝而坐。他震碎自己的本命音魂,將畢生感悟化作春風拂過石林:“律道真諦,從不是以音殺人。”
春風過處,暴走的音煞漸歸平和。更令人震驚的是,律閣之主身上的音靈開始反噬。他驚恐地發現,劉鎮南散去的不是修為,而是樂聖留下的最後一道和音祝福。
當最後一聲音煞消散時,律石恢複沉寂。村民們發現,他們隨手敲擊石塊竟能奏出安神曲。而劉鎮南雖然失去音魂,卻終於明白:最強的音律從不是攝人心魄,而是調和天地。
雨水時節,那些被救村民體內產生玄妙變化。鐵匠打鐵時錘音自成節律,織女紡紗時機杼聲暗合宮商,連溪水穿石都仿佛在演奏樂章。但這能力也在侵蝕他們的感知——聽得太多,反而迷失在萬千聲音中。
驚蟄春分,更大的危機降臨。獲得音律感悟的村民開始“聽”到不該聽的聲音——聽到草木私語,聽到岩石記憶,甚至聽到他人心中隱秘。整個村莊陷入聲音地獄,有人因聽到太多秘密而發瘋,有人因無法屏蔽聲音而欲自戕。
心魔滋生)
清明那日,村中樵夫李大山在砍柴時,突然聽見山中古樹的悲鳴。那聲音訴說千年孤寂,令他悲從中來,竟拋下柴刀抱樹痛哭三日。歸來後,他逢人便說“山在哭泣”,被村民視為瘋癲。
更可怕的是,稚童王小寶聽見了父母心底的埋怨——父親嫌他愚笨,母親怨他體弱。七歲孩童承受不住這般真相,投井自儘雖被救起,卻從此閉口不言,眼中再無孩童光彩。
穀雨時節,老樂師翻出祖傳殘譜,顫聲說出可怕真相:原來天音石林下鎮著樂聖遺骸,而律閣之主真正想要的,是借村民聽覺煉製“噬心魔琴”。此琴一成,可聞聲控心,操弄眾生。
“必須封住石林!”老樂師咳血道,“可封林之法,需有人永駐林中,以身為塞堵住音脈。此人將永生永世承受萬音穿心之苦……”
眾人沉默之際,劉鎮南站起身:“我去。”
林素衣抓住他的手,淚如雨下:“你會被聲音逼瘋的……”
“那就瘋吧。”劉鎮南笑了笑,“總好過看著大家瘋。”
絕境抉擇)
立夏拂曉,劉鎮南走入石林深處。他在最大那塊律石前盤膝坐下,咬破十指,以血在石上畫下封音陣。陣法啟動的刹那,天地間所有聲音瘋狂湧來。
他聽見千裡外的戰場廝殺,聽見深宮內的陰謀低語,聽見產婦分娩的慘叫,聽見垂死者的最後歎息。萬千聲音在腦中炸裂,他七竅流血,形同鬼魅。
第三日黃昏,林素衣不顧阻攔衝入石林。她看見劉鎮南端坐如鐘,身上爬滿音紋,那些紋路如活物般蠕動,正將他慢慢轉化成一塊“人形律石”。
“鎮南!”她撲過去,卻被音波彈開。
劉鎮南緩緩睜眼,眼中已無瞳孔,隻有萬千音符流轉:“素衣……我聽見了……聽見你七歲時偷摘鄰家桃子摔下樹的聲音……聽見你昨夜為我祈福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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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能辨認她,但聲音空洞如從極遠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