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墟令綻放的金光與墟核深處散發的奇異波動交織,在灰蒙蒙的歸墟核心空間裡,撕開了一道幽深的光門。門內流光溢彩,無數難以理解的符文碎片與空間褶皺明滅不定,散發出與“歸墟”的死寂終結截然不同的蒼茫、古老,卻又同樣充滿破碎與荒蕪的氣息。
這氣息,與天墟令同源,卻遠比令牌本身浩瀚。
劉鎮南前衝的身形硬生生頓住,驚疑不定地望著這突然洞開的門戶。是陷阱?還是真正的生路?抑或是……歸墟核心感應到“鑰匙”與特定“共鳴”後,自行觸發的某種機製?
“天墟入口!”黑袍人嘶啞的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狂喜與貪婪,打破了刹那的寂靜。他死死盯著那道光門,又看向懸浮在門戶前的天墟令,眼中怨毒與渴望交織。隻要進入天墟,得到其中機緣,他不僅傷勢可複,甚至有望窺得更高境界!至於劉鎮南……進去再殺不遲!
青雲子眼中也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手中拂塵無風自動。他比黑袍人想得更深:這門戶因天墟令與墟核共鳴而開,說明劉鎮南手中的令牌果然是關鍵!必須掌控此子,至少掌控令牌!他身形微動,氣機卻牢牢鎖定劉鎮南,防止其趁機遁入門內。
就在這電光石火之間,劉鎮南做出了決斷。
留下,必死無疑。進入這未知門戶,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至少能為素衣搏一個機會!至於青雲子和黑袍人是否會跟入……顧不了那麼多了!
“走!”他低喝一聲,不再猶豫,用儘最後力氣,一把抄起懸浮的天墟令,同時另一隻手攬住身後勉強支撐著想要站起的林素衣,身形化作一道黯淡的灰影,朝著那流光溢彩的門戶疾衝而去!
“攔住他!”青雲子與黑袍人幾乎同時厲喝,各自出手。青雲子拂塵一揮,萬千青絲如電射出,化作一張青色大網,罩向劉鎮南後背,網上符文流轉,蘊含封禁與擒拿之力。黑袍人則咬牙噴出一口精血在殘破古鏡上,鏡麵幽光一閃,射出一道凝練的灰黑光束,直刺劉鎮南後心,狠辣無比。
兩道攻擊迅若奔雷,皆是金丹手段,縱然兩人狀態不佳,也絕非此刻油儘燈枯的劉鎮南能硬接。
然而,就在攻擊即將及體的刹那——
“嗡!”
劉鎮南懷中的天墟令再次一震,門戶中湧出的蒼茫氣息仿佛受到了牽引,化作一層薄薄的光暈,瞬間將劉鎮南與林素衣包裹。青雲子的青色大網與黑袍人的灰黑光束觸及這層光暈,竟如同泥牛入海,悄無聲息地消融殆儘,連一絲漣漪都未掀起。
緊接著,門戶中傳來一股溫和卻無可抗拒的吸力,籠罩住被天墟令氣息保護的兩人。
“不!”青雲子臉色一變,身形急閃,竟也朝著門戶衝去,同時袖袍一甩,一道青光卷向劉鎮南,試圖將其拉出。黑袍人更是瘋狂,不顧重傷,化作一道幽影急追。
但他們的動作還是慢了一線。
劉鎮南與林素衣的身影,在觸及門戶的瞬間,便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倏地消失不見。流光溢彩的門戶隨即劇烈波動,迅速縮小、黯淡,眼看就要閉合。
青雲子與黑袍人豈肯罷休,一青一黑兩道身影緊隨其後,在門戶即將徹底消失的前一瞬,強行擠了進去!
“噗——”
輕微的、仿佛氣泡破裂的聲音響起。流光門戶徹底消散,歸墟核心空間重歸寂靜,唯有那黯淡的墟核仍在緩緩脈動,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
……
天旋地轉,空間轉換的感覺再次襲來,但比之前從古廟進入歸墟時短促得多,也溫和得多。
劉鎮南隻覺腳下一實,已站在了實地之上。他踉蹌了一下,勉強站穩,第一時間將虛弱的林素衣護在身側,警惕地環顧四周。
眼前並非想象中仙氣氤氳、祥瑞遍地的秘境,而是一片……殘破的天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仿佛凝固的、乾涸的血,沒有日月星辰,隻有一些巨大而黯淡的、如同星體殘骸般的陰影懸浮在高處。大地龜裂,溝壑縱橫,遠處可見倒塌的巨峰、斷裂的江河、以及無數難以辨認原本麵貌的宏偉建築廢墟。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混雜了古老靈氣、塵埃、以及某種難以言喻的破敗與哀傷的氣息。這裡的靈氣濃度遠勝外界,甚至比許多宗門福地還要充沛,但卻異常狂暴、混亂,充滿了各種屬性的能量亂流,尋常修士在此彆說修煉,連吸收靈氣都需小心翼翼,否則極易走火入魔。
“這就是……天墟?”劉鎮南心頭震撼。此地氣象之宏大,廢墟之壯闊,遠超想象,但那股萬物寂滅、輝煌不再的破敗感,卻與“歸墟”的純粹終結不同,更像是經曆了一場難以想象的浩劫後,留下的慘烈遺跡。
“嗖!嗖!”
身後破空聲響起,青雲子與黑袍人幾乎同時從虛空中跌出,落在他身後數十丈外。兩人身形都有些狼狽,顯然穿越那並不穩定的門戶也消耗不小。青雲子道袍略顯淩亂,氣息微喘;黑袍人更是悶哼一聲,胸口焦黑處又有黑血滲出,氣息更加萎靡,那麵古鏡被他緊緊抓在手中,光芒幾乎完全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