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極致的冰冷!那並非肉身的觸感,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侵蝕生命本源的陰寒!詭異鑰匙傳來的吸力霸道而貪婪,如同一個無底的、連接著九幽的漩渦,瘋狂地撕扯、吞噬著劉鎮南體內的一切。
首先是靈力。他那本就所剩無幾、勉強在經脈中維持運轉的墟種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不受控製地順著左手狂湧而出,被鑰匙吞噬殆儘。緊接著,是他血肉筋骨中蘊含的生機精氣,仿佛被無形的利齒啃噬,迅速流失。他本就因重傷而蒼白的麵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枯槁,皮膚甚至隱隱出現了細微的乾裂。最後,那股吸力竟開始觸及他識海,撕扯他微弱卻堅韌的神魂,帶來一種靈魂即將被剝離、碾碎的恐怖痛苦。
“呃啊……”劉鎮南忍不住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身體劇烈顫抖,眼前陣陣發黑,感覺自己像是被釘在了這塊冰冷的基座上,正被某種可怖的存在活活“吸乾”。他想鬆開手,但那鑰匙仿佛與他的皮肉、骨骼乃至靈魂都黏連在了一起,紋絲不動。他催動墟種想要反抗,墟種卻隻是無力地震顫著,光芒更加黯淡,釋放出的些許灰暗靈力也瞬間被鑰匙吸走,如同石沉大海。
這鑰匙,絕非僅僅是開啟陣樞那麼簡單!它更像是一件邪異的、以生靈為祭品的魔物,或者……是某種更加古老詭異存在的“端口”!
“鎮南!”林素衣看到劉鎮南瞬間變得形銷骨立、痛苦不堪的模樣,心膽俱裂,失聲驚呼。她也顧不得自身靈力近乎枯竭、神魂萎靡的狀態,更顧不得不遠處銀甲邪傀正從空間裂縫的衝擊中掙紮站起、發出更加暴戾的咆哮,她強撐著,跌跌撞撞地朝著劉鎮南衝去,手中寒月佩再次亮起微弱的月華,試圖斬斷那吸力或者將鑰匙擊落。
然而,寒月佩的月華剛剛觸及鑰匙散發的幽暗光芒範圍,便如同冰雪遇到烙鐵,瞬間被侵蝕、消融,反噬之力震得林素衣嬌軀一顫,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本就搖搖欲墜的身體幾乎軟倒。這鑰匙的力量層次極高,且與寒月之力似乎並非同源,甚至隱隱相克!
“彆……過來……”劉鎮南看到林素衣衝來,眼中焦急萬分,用儘力氣嘶啞喊道。他不能讓林素衣也陷進來。
就在這時,那銀甲邪傀已然站定,它體表甲殼上的裂痕在灰黑邪氣的翻湧下緩緩彌合,幽綠火焰雙瞳死死鎖定劉鎮南,尤其是他手中那枚散發著讓它厭惡又渴望的幽暗光芒的鑰匙。它似乎察覺到了鑰匙的詭異和強大,也感應到了劉鎮南正被鑰匙“吞噬”而迅速衰弱。這怪物竟沒有立刻撲上,反而發出一聲低沉的、充滿貪婪的咆哮,周身邪氣劇烈翻騰,似乎在積蓄力量,準備等鑰匙“享用”完祭品,或者劉鎮南徹底失去抵抗力時,再行搶奪或吞噬!而周圍那些普通的邪傀,也似乎被鑰匙的氣息和銀甲邪傀的意誌所懾,暫時停止了攻擊,隻是團團圍住,發出渴望的嘶吼。
內外交困,絕境中的絕境!劉鎮南感覺自己的意識正在飛速流逝,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輕,仿佛下一刻就要徹底“化”入這鑰匙之中,成為其養分。他不甘!他不能就這樣死在這裡!素衣還在身邊,青雲子大敵未除,道途剛剛開始……
強烈的求生欲與不屈的意誌,如同黑暗中的最後一簇火苗,在他即將沉淪的神魂深處頑強燃燒。這股意誌,引動了眉心那枚瀕臨寂滅的墟種。
墟種猛地一震!這一次,並非釋放靈力,而是其核心深處,那枚沉寂的“後土鎮墟印”碎片,似乎感應到了劉鎮南極致的求生意誌,以及那詭異鑰匙中散發出的、某種同屬“鎮壓”、“封禁”範疇,卻又更加邪惡混亂的古老道韻,竟然自行顫動起來!
一絲微弱卻無比精純、無比古老、無比厚重的“鎮墟”真意,自碎片中被激發,順著劉鎮南的心神聯係,流向他緊握鑰匙的左手。
這縷“鎮墟”真意,與鑰匙那瘋狂吞噬的吸力甫一接觸,並未立刻對抗或驅散,反而產生了一種奇異的、微妙的“共鳴”!仿佛是同出一源,卻又走上了截然相反道路的兩種力量在碰撞、在試探、在……相互“辨認”!
鑰匙的吞噬之力,為之一滯!雖然並未停止,但那股直接針對神魂、湮滅生機的霸道意味,似乎減弱了一絲。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的、冰冷的、仿佛在“審視”劉鎮南神魂本質的詭異波動。這波動順著吸力,反向湧向劉鎮南的識海,湧向他眉心的墟種。
劉鎮南渾身劇震,刹那間,無數混亂、破碎、充滿毀滅與絕望的畫麵和信息碎片,如同潮水般強行湧入他的腦海!
他看到了無儘的黑暗虛空,一口仿佛能吞噬星河的巨大、破損的古老棺槨虛影沉沉浮浮葬天棺?);看到了一片被冰封的、布滿扭曲符文的破碎大地玄冥獄眼?);看到了慘烈的上古戰場,仙神隕落,魔影肆虐,一道清冷如月的劍光與一片深沉的、仿佛能鎮壓萬古的土黃色印璽虛影協同作戰,最終印璽崩碎,劍光黯然……;他還看到了一些扭曲的、不斷蠕動變化的、由灰霧和怨恨構成的不可名狀之物,在破碎的封印邊緣徘徊、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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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畫麵和信息混亂不堪,充滿了負麵情緒和毀滅道韻,衝擊得劉鎮南本就虛弱的神魂幾乎崩潰。但同時,他也模糊地捕捉到了一些關鍵:這鑰匙,似乎與那鎮壓“玄冥獄眼”的上古封印體係有著極深的關聯,甚至可能就是其中某一部分的“控製樞紐”或“封印之鑰”,隻是經曆了難以想象的大戰和歲月侵蝕,其本身也發生了詭異畸變,不僅失去了原有的大部分靈性與控製,更可能被封印下的邪氣侵蝕,或者其材質本身就蘊含不祥,變成了一件需要吞噬生靈之力來維持自身存在或試圖“複蘇”的邪物!
而墟種中的“後土鎮墟印”碎片,顯然與當年參與封印的、那崩碎的土黃色印璽同源!這才是鑰匙“辨認”後,吞噬之力略有變化的原因!但鑰匙的“狀態”明顯不正常,這種“辨認”帶來的並非友善,而是一種更加複雜的、充滿混亂本能的“覬覦”——它似乎想吞噬掉這同源卻弱小的碎片,補全自身?或者引動更深層的變化?
“原來……如此……”劉鎮南在無儘痛苦與混亂信息的衝擊下,勉強保持著一絲清明。他知道,自己賭錯了,這鑰匙絕非善類,但或許……也並非全是死路。鑰匙與墟種碎片同源,這或許是唯一的機會!
他不再試圖對抗鑰匙的吸力,那隻會加速自己的死亡。他強行凝聚起即將潰散的心神,不再試圖“輸出”,而是“敞開”自己與墟種的聯係,同時,將那份源自“後土鎮墟印”碎片的、微弱的“鎮墟”真意,主動地、小心翼翼地、如同獻祭般,緩緩“送”向那枚詭異的鑰匙!他不是要給予,而是要嘗試……“溝通”?“安撫”?或者……“同化”?
這是一個更加瘋狂、更加危險的嘗試。主動送出墟種核心的真意,無異於將自己的道基秘密暴露給這邪物,很可能被其徹底汙染、吞噬,萬劫不複。但此刻,他沒有彆的選擇。
隨著那一縷微弱的“鎮墟”真意主動靠近,鑰匙的吞噬之力再次發生了變化。它不再狂暴地抽取劉鎮南的生機和靈力,而是如同品味珍饈般,開始“細細地”、“專注地”吞噬、解析、融合那一縷“鎮墟”真意。鑰匙上的幽暗光芒明滅不定,那些扭曲的紋路閃爍得更加急促。
劉鎮南感覺自己與鑰匙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極其脆弱、極其危險的聯係。鑰匙依舊在吞噬他的力量,但速度大大減緩,而且似乎不再針對他的神魂核心。更重要的是,通過這縷真意作為橋梁,他模糊地感應到了鑰匙內部一些極其微弱、極其混亂的“信息”和“權限”。
陣樞……空間坐標……封印節點……殘破的指令……
其中一道最為清晰的、指向外界的、相對穩定的空間波動,赫然與沐冰雲玉簡中提到的、通往外界某個“相對安全區域”的預設坐標隱隱吻合!那是當年“星移陣”預設的一條緊急撤離通道,雖然陣樞損毀,但依靠鑰匙本身的部分權能和殘存能量,或許能勉強激發一次!
生的希望,在無儘黑暗中露出一線微光!但前提是,他必須能穩住這危險的聯係,並在鑰匙徹底“消化”掉那縷真意、或者其內部混亂意誌再次占上風之前,激發那道空間通道!同時,還要應對旁邊虎視眈眈的銀甲邪傀和即將崩潰的身體!
而此刻,那銀甲邪傀似乎也察覺到了鑰匙與劉鎮南之間氣息的微妙變化,它眼中的貪婪之色更濃,終於按捺不住,發出一聲震天咆哮,再次猛撲而來!這一次,它的目標直指劉鎮南握著鑰匙的左手,顯然是要連手帶鑰匙一並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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