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又是兩年。
雲竹山下的日子,一如既往。
淵記法寶閣的門檻都快被歲月磨平了,生意依舊清淡。
隔壁的金烏坊卻人聲鼎沸,江籬釀的酒已經成了清泉鎮一絕,甚至有帝都的豪門專門派飛舟來求購。
至於她的菜依舊是年輕修士們口中的“生死狀”。
這年盛夏帝都傳來喜訊,鎮國大將軍嵐硯秋誕下一女。
據說孩子出生的那天,本是酷暑的帝都竟飄起了雪花,天地間一片清寒。
幾天後,蒼子文的信送到林淵手上,字裡行間,既有初為人父的欣喜,也藏著一些哭笑不得的無奈。
信上說,女兒什麼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從出生到現在一聲沒哭過,整日板著張小臉,像個玉雕的小人兒,跟他那個風風火火的娘親簡直是天差地彆。
這日淵記法寶閣正午的陽光正好,門卻“哐當”一聲被猛地推開。
“林淵!快出來看我女兒!”
人未至,嵐硯秋那標誌性的大嗓門便先灌了進來。
林淵放下手中一塊擦得鋥亮的龜甲盾,無奈地走出店門。
隻見嵐硯秋正小心翼翼地從蒼子文懷裡接過一個繈褓,獻寶似的舉到他麵前。
是個粉雕玉琢的女娃,確實不哭不鬨。
一雙眼睛黑得像深潭,正安靜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眉眼間全是蒼子文的清秀影子,半點看不出嵐硯秋的豪爽。
“怎麼樣?我女兒乖吧!”嵐硯秋一臉得意,“一點都不像我,隨她爹!”
蒼子文站在一旁,看著妻女,滿臉都是溫和的笑意。
林淵剛要開口道喜,隔壁金烏坊的門簾“嘩啦”一聲被掀開,江籬像一陣風似的卷了出來。
“什麼好東西?讓我瞅瞅!”
她一眼就鎖定了嵐硯秋懷裡的嬰兒,那雙異色眸子瞬間亮得驚人。
“哇!好可愛!快給我抱抱!”
嵐硯秋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一摟,警惕地瞪著她:“你輕點!手跟烙鐵似的,彆把我女兒燙著了!”
江籬小心翼翼地接過繈褓,動作竟出奇的輕柔。
那女娃在她懷裡非但沒抗拒,反而眨了眨眼,小嘴微微動了動。
“你看你看!她喜歡我!”江籬頓時神氣起來,扭頭就問,“取名字了沒?”
“還沒呢。”嵐硯秋歎了口氣,沒好氣地瞥了蒼子文一眼,“他爹是個書呆子,想的名字都酸得掉牙,我一個都聽不懂!”
蒼子文無奈苦笑:“硯秋,那叫風雅。”
“風雅能當飯吃嗎!”嵐硯秋一揮手,“我聽著就像酸菜!”
“不如叫蒼小餅?或者蒼玉糕?”江籬興致勃勃地提議,“一聽就好吃,將來肯定有口福!”
嵐硯秋和蒼子文的臉同時僵住。
林淵扶著額頭,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你可饒了她吧。”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童聲從法寶閣裡傳來。
“爹!娘!我餓了!”
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從門後探出頭,他穿著一身小號的勁裝,眉眼像極了林淵,可那股上躥下跳的勁頭,分明是和江籬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邁著小短腿跑出來,好奇地盯著被眾人圍著的女嬰。
“林爍都長這麼大了!”嵐硯秋眼睛一亮,顯然極喜歡這小子。
“小孩子長得快。”林淵笑著把兒子拉到身前,揉了揉他的腦袋。
江籬一把將兒子抱起來,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我給他取的小名叫小火苗!是不是很貼切?”
林爍在江籬懷裡咯咯直笑,一點不怕生,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繈褓裡的女嬰:“妹妹……香香的。”
嵐硯秋看看自家安靜得像塊玉的女兒,再看看彆人家活潑得像個小太陽的兒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兩家人就在法寶閣門口的躺椅上坐下,一邊是淵記法寶閣的清茶,一邊是金烏坊的果酒,氣氛熱鬨又溫馨。
話題繞來繞去,又回到了給女娃取名上。
“要不,就叫蒼晚,晚霞的晚。”嵐硯秋想了半天,憋出一個自己覺得不錯的,“簡單好記。”
蒼子文立刻搖頭:“晚之一字,雖有霞光之美,卻也近黃昏,略顯蕭索。不如叫蒼雪霽,天寒地凍,如雪後初陽,寓意更好。”
“太冷了!”江籬立刻反駁,“一聽就沒胃口!不如叫蒼米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