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雙原本渾濁、渙散，仿佛蒙著一層厚厚灰塵的眼睛。但此刻，在那層灰塵之下，似乎有什麼東西被喚醒了。一絲清明，一絲理智，如同風中的殘燭，搖搖欲墜地亮了起來。
他看向蘇煙，那雙恢複了一絲清明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茫然，隨即，被一種巨大到難以言喻的激動、震撼，以及……不敢置信的情緒所取代。
他的嘴唇哆嗦著，仿佛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成了！”秦磊心中一喜。
外麵的葉凡通過監控畫麵看到這一幕，頓時不甘心了。他覺得，蘇煙能做到的，他這個“天選之子”憑什麼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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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我的！”他對著通訊器大吼一聲，然後清了清嗓子，也跟著蘇煙的調子，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啊啊啊啊~~~”
他自以為深情款款，但在彆人聽來，那五音不全的嗓子，簡直就是噪音汙染。
溶洞角落裡，一隻正在偷聽的、體型堪比小狗的變異輻射蟑螂，本來還聽得津津有味，被葉凡這突如其來的“魔音貫耳”一嗓子，嚇得六條腿一蹬，口吐白沫，直接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秦磊強忍著掐斷通訊的衝動，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老礦工身上。
他看著與老礦工“對歌”的蘇煙，眼中充滿了欣賞與驕傲。這，是屬於她的舞台。這是生命法則與時空法則的對話。他要做的，就是在她身後，默默地守護著她，防止任何意外的發生。
在蘇煙持續不斷的“歌聲”安撫下，老礦工眼中的清明，越來越盛。他似乎暫時擺脫了某種巨大力量的壓製，恢複了部分的自我意識。
他掙紮著，從礦石堆上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向蘇煙走來。
“生命……女王……”他沙啞的、仿佛幾百年沒有說過話的嗓子裡，擠出了幾個斷斷續續的詞彙，“你……終於……來了……”
他的眼神，越過蘇煙，落在了她身後的秦磊身上。當他看到秦磊，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口袋空間的氣息時，他的眼中，爆發出了一陣前所未有的光芒！
“宇宙……雛形……”他喃喃自語，聲音裡充滿了宿命般的歎息，“預言……是真的……”
然而，他的清醒，似乎隻是暫時的。
一股更加強大、更加混亂的力量，仿佛從他的靈魂深處湧出，試圖將這絲來之不易的理智，重新拖入瘋癲的深淵。他的眼神開始再次變得渙散，身體也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沒……時間了……”他痛苦地嘶吼著，仿佛在與另一個自己進行著慘烈的戰爭，“‘收容者’……他們也在找我……不……是找‘它’……”
他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撲到秦磊麵前。
他飛快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古老、破舊、布滿了無數劃痕的……黃銅星盤。那星盤看起來平平無奇，但上麵雕刻的，卻並非普通的星辰，而是一道道如同音符般、充滿了玄奧韻律的軌跡。
他將那塊冰冷的星盤，死死地塞進了秦磊的手裡。
“風暴之眼……核心……去那裡……”
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在徹底陷入瘋癲，變回那個隻知道喝酒唱歌的邋遢老頭之前，他用儘最後一絲神智，對著秦磊，嘶啞地、用儘全身力氣地，喊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名字：
“快……去……去找……‘織命者’……他……就是……我！！”
話音落下，他雙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後倒去，徹底失去了意識。
整個溶洞，死一般的寂靜。
秦磊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塊還帶著老礦工體溫的古老星盤，又看了看地上那個不省人事的瘋癲老頭。
他的腦海中，隻剩下那最後一句話，在反複回響。
第三使徒，“織命者”，宇宙中最偉大的預言家和星圖繪製師……
就是眼前這個，瘋瘋癲癲，嗜酒如命，把輻射蟑螂都能唱暈的老礦工？
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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