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從劍拔弩張到歡聚一堂，中間隻隔了一桶老壇酸菜麵的距離。
如果不看周圍那些漂浮的亂碼斷肢和時不時閃爍的背景貼圖，這簡直就是一場大型的“廢土版團建”。
幾百號奇形怪狀的拾荒者蹲在地上，那場麵壯觀得像是一群餓狼在開派對。吸溜麵條的聲音此起彼伏，彙聚成了一首詭異而又溫馨的交響樂。
“嗚嗚嗚……這味道，絕了！”那個穿著粉色蓬蓬裙的魔法少女，此時正捧著麵桶，毫無形象地把湯底喝了個精光，連那一丁點脫水蔬菜葉子都沒放過。她抬起頭，那隻紅色的機械義眼裡竟然真的流出了藍色的冷卻液，“想當年我在《魔法少女大戰僵屍》的內測服裡，策劃大大給我們發的福利也就是幾個毫無味道的數據包。這才是真正的食物啊！這才是活著的感覺啊！”
“妹子，慢點吃，沒人跟你搶。”葉凡像個慈祥的老父親，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變出來的折扇，一邊扇風一邊笑眯眯地說道，“不夠還有，管飽！咱‘弑神者’號彆的沒有，這種‘高端食材’那是堆積如山。”
其實哪來的堆積如山，全是秦磊剛才用全能神格臨時捏出來的“數據幻象”。雖然能頂餓，也能模擬口感，但本質上就是一堆0和1，吃進去不消化，純粹是個心理安慰。但這幫可憐的數據殘留哪懂這個，一個個吃得那是感激涕零。
“葉……葉哥是吧？”那個下半身是坦克的壯漢雷諾，此時已經完全沒了剛才的凶神惡煞。他用兩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著一根紅塔山雖然也是假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個標準的煙圈，“這波操作，我雷諾服了。你這手藝，不去開店可惜了。以後在這片墳場，隻要報我‘鐵履帶’雷諾的名字，誰敢動你們一根毫毛，我直接把他轟成渣！”
“好說好說，都是自家兄弟。”葉凡順杆往上爬，一屁股坐在雷諾那滿是油汙的履帶旁邊，壓低了聲音，“雷諾老哥，既然咱們都這麼熟了，小弟我有件事想打聽打聽。”
雷諾把煙屁股掐滅，小心翼翼地收進胸口的鐵盒子裡，那是他最珍貴的收藏品：“你說，隻要我知道的，知無不言。”
“我們剛才在那邊挖出個大家夥，老哥你們既然是這片的地頭蛇，知不知道這墳場深處，還有沒有什麼更……‘刺激’的地方？”葉凡試探著問道，眼神卻不經意地瞟向了秦磊。
秦磊正坐在一旁擦拭長刀，耳朵卻豎了起來。
雷諾的臉色變了變，那張美漫風格的粗獷臉龐上竟然露出了一絲恐懼。他左右看了看，像是生怕被什麼東西聽到一樣，壓低嗓門說道：“兄弟，我勸你們彆太貪心。這墳場分三層，咱們現在待的這地兒叫‘淺層沉積帶’，雖然亂了點，但好歹還能活。再往裡走，就是‘邏輯黑洞’了。”
“邏輯黑洞？”秦磊走了過來，眉頭微皺。
“對。”雷諾指了指遠處那片黑沉沉的、連光線都會扭曲的區域，“那裡是係統徹底放棄治療的地方。所有的錯誤邏輯、死循環代碼，還有被殺毒軟件追殺的變態程序，最後都會流向那裡。據說，那裡有一個‘節點’，是通往更底層的入口。”
說到這，雷諾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那裡以前是個測試服的遊樂場，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成了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凡是進去的數據，沒有一個能完整出來的。要麼變成了瘋子，要麼直接被同化成了那裡的一部分。”
“遊樂場？”一直在旁邊默默給小秦天喂奶粉真的奶粉）的蘇煙突然抬起頭，“你是說，那裡有遊樂設施？”
“有是有，但……”雷諾苦笑一聲，“全是那玩意兒做的。”
他指了指腳下的一塊碎骨頭。
秦磊和葉凡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而且，”雷諾似乎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最近有個傳言，說那個遊樂場的核心區域，出現了一件不得了的東西。據說是一支筆，一支能改寫現實的筆。那是管理者遺落的工具，誰拿到了它，誰就能在這墳場裡稱王稱霸。”
“管理者工具！”老王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嚇了眾人一跳。
這老舊的機器人此刻正死死地盯著雷諾，那隻獨眼裡的紅光閃爍頻率快得驚人：“你確定是筆？不是鍵盤？不是鼠標？是一支筆？”
“呃……傳言是這麼說的。”雷諾被老王這激動的反應搞得有點懵，“怎麼了老鐵？你也對那玩意兒感興趣？我勸你彆想了，那地方有守護獸，聽說是個‘無麵者’，專門吃代碼的，像咱們這種數據體，進去就是送菜。”
老王沒有說話，隻是身體在微微顫抖。他轉過身，背對著眾人，假裝在整理自己的工具箱，但秦磊分明聽到他在低聲喃喃：“測試筆……那是老頭子的……不可能……難道他還留了一手？”
“有點意思。”葉凡摸了摸下巴，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當然更多的是興奮，“能改寫現實的筆？這不就是作弊器嗎？磊哥，這波必須衝啊！有了這玩意兒，咱們還要什麼龍骨，直接畫一艘飛船飛出去不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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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那麼簡單。”秦磊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如果是真的管理員工具，那權限肯定高得嚇人。這種東西出現在廢棄區，本身就不合理。除非……”
“除非它是被故意留在那裡的。”秦建國插嘴道，老頭子雖然不懂代碼，但懂人心，“就像咱們以前在廠裡乾活，老師傅總會留一把特殊的扳手在特定的地方，以防萬一。這東西，搞不好是有人給咱們留的‘後門’。”
“不管是陷阱還是後門，我們都沒得選。”秦磊站起身，看向那片扭曲的黑暗區域。頭頂的倒計時【6900512】依然在無情地跳動，每一秒都像是在催命。
“出發。”秦磊下令。
“這就走了？”雷諾有些不舍，主要是舍不得那些泡麵，“兄弟，真要去送死啊？其實在這外圍混混也挺好的，雖然偶爾會卡頓，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嘛。”
“我們趕時間。”葉凡拍了拍雷諾那冰冷的鐵肩膀，“謝了老哥的消息。這些麵你們留著慢慢吃。哦對了，提醒你一句，吃完了記得把包裝袋銷毀，彆讓係統檢測到‘非法數據殘留’，不然這一片都得被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