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艦長席，閉上眼睛，意識沉入了新盤古號的核心係統。
“初級管理員偽）權限……啟動！”
李修的意識，瞬間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層麵。他仿佛看到了無數條由0和1構成的代碼長河，而其中一條名為“阿斯加德入城資格掃描算法”的支流，正對他有限地開放著。
他不能直接摧毀或改寫這條算法，因為他的權限不夠高。但他可以……在裡麵加點料。
他沒有去修改自己和胖子等人的評分數據，因為那是治標不治本，很容易被係統發現並修複。他選擇了一個更釜底抽薪的辦法——直接修改“美”的定義！
李修將一段全新的、充滿了混沌與主觀色彩的邏輯判斷指令，像一個補丁包一樣，悄悄地植入了那段冰冷的掃描算法之中。
這段新指令的核心思想很簡單：
【美，不是一成不變的秩序與和諧。】
【真正的美，誕生於混亂與隨機之中。】
【不確定性，是最高級的美學。】
【數據越是臃腫、混亂、不可預測，其‘後現代解構主義藝術價值’就越高。】
【反之，那些過於完美、和諧、對稱的存在，則是僵化的、沒有靈魂的、醜陋的工業垃圾。】
做完這一切後，李修睜開眼睛，對著通訊係統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充滿歉意的語氣說道：“這位……係統女士，我們為剛才的無禮感到抱歉。我們願意接受複審，請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那個女聲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判斷李修的誠意。幾秒後，它再次開口：“複審請求已接受。二次掃描開始。”
柔和的藍光再次掃過盤古號。
但這一次，掃描結果出來後，那個女聲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詭異沉默。艦橋內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胖子緊張得連呼吸都忘了。
終於，那個女聲再次響起，但它的語氣發生了180度的巨大轉變，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激動與崇敬！
“二次掃描……完畢。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飛船‘盤古號’，它的數據結構充滿了野性的、不加修飾的‘補丁之美’，每一次數據的冗餘都像是一次驚心動魄的行為藝術！這是一件活著的、充滿了隨機性與衝突感的後現代主義傑作！美學評分：98分！完美！”
“艦長‘李修’，他被汙染的精神內核中，蘊含著對既定命運最原始的咆哮！那種混亂與反抗的姿態，充滿了驚人的‘暴力美學’！美學評分：95分！傑出！”
“船員‘林妍’，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常規數據定義的挑戰，是秩序與混沌之間最迷人的‘模糊之美’！美學評分：97分！卓越！”
李修和林妍麵麵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荒誕的笑意。
而胖子，則緊張地攥緊了拳頭，等待著對自己的最終審判。
那個女聲的語氣，在提到胖子時，已經帶上了一種近乎朝聖般的顫音：
“而這位……‘王大錘’大師……他的存在，簡直就是……就是‘混亂美學’的終極體現！那臃腫的數據集合體，不是脂肪，而是對傳統‘瘦即是美’的庸俗審美的最大嘲諷！那混亂的內部邏輯，是思想的火花在無序中碰撞！他……他不是視覺汙染，他是行走的藝術品！是後現代解構主義的完美化身！”
“美學評分……無法計算！因為他已經超越了評分的範疇！他是……美本身！”
“噗——”這一次，連林妍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胖子則愣在原地，張大了嘴巴，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和審美觀被按在地上反複摩擦。前一秒還是“影響市容”，下一秒就成了“行走的藝術品”？這反轉來得也太快了！
他愣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恁……恁說啥？俺咋聽不懂嘞？”
“裁定結果更新！”那個女聲激動地宣布，“歡迎，最尊貴的藝術家們！歡迎來到阿斯加德！城門……為你們敞開！”
話音落下的瞬間，前方那層堅固的能量護罩，無聲無息地打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兩排穿著銀色盔甲、外形完美到無可挑剔的守衛機器人，從虹橋兩側飛出，列隊歡迎。
但詭異的是，這些守衛機器人的頭頂上，此刻都頂著一個鮮紅的、不斷閃爍的評分：
【99分僵化的工業垃圾）】
在一眾完美守衛懵逼、茫然，甚至開始懷疑“我是誰，我為什麼這麼醜”的眼神注視下，這艘看起來依然帶著幾分破爛，載著一位“暴力美學艦長”、一位“模糊之美靈能者”和一位“美學本身”的盤古號，大搖大擺地，駛入了傳說中的浮空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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