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那群各懷鬼胎的“上流人士”，李修駕駛著盤古號，在奧丁提供的航線指引下，朝著那座被封鎖的“天梯”飛去。
“修，你真要去捅那個馬蜂窩啊？”胖子一邊啃著能量棒，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那幫孫子一看就沒安好心，明擺著是拿咱們當槍使。那什麼‘熵’，聽著就不是善茬，連這幫自稱‘精英’的家夥都搞不定，咱們去了不是白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李修的目光平靜而堅定，“守門人拚了命換來的機會，不僅僅是為了讓我逃出來，那塊玉佩裡，一定還藏著更重要的信息。奧丁雖然不是好東西，但他沒必要在這種事上騙我。”
“可是……”胖子還是有些擔心。
“放心吧。”李修笑了笑，“我心裡有數。再說了，你沒聽奧丁說嗎？對付不講道理的病毒，就要用更不講道理的辦法。論不講道理，咱們可是專業的。”
盤古號很快抵達了“天梯”所在的區域。
眼前的景象，比奧丁描述的更加令人心悸。
那是一座宏偉到難以想象的建築，與其說是“梯子”，不如說是一根貫穿了整個數據層麵的擎天光柱。光柱內部，是通往更高維世界的空間通道。
但此刻，這根光柱的底部，被一團巨大的、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的黑色霧氣所籠罩。
那團黑霧所及之處，萬物凋零。原本環繞在天梯周圍的、華麗的懸浮平台已經變得殘破不堪，上麵精美的建築像是經曆了億萬年的風化，鏽跡斑斑，布滿了裂痕，隨時都可能崩塌。一些不幸被黑霧沾染到的守衛機器人，還保持著最後的姿態，但整個身體已經變成了一堆毫無光澤的鐵鏽和粉末。
這裡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隻有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的“死寂”。
“這就是‘熵’……”安寧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艦長，盤古號的能量護盾正在被侵蝕。它的規則場在被動地瓦解我們周圍的一切有序結構。我們在這裡待得越久，飛船的老化和失效速度就越快。”
主屏幕上，飛船狀態欄裡，各項設備的使用壽命正在以一個緩慢但堅定的速度往下掉。
【能量護盾生成器，預計壽命：3285小時……3284小時……】
【曲率引擎線圈，預計壽命：9841小時……9840小時……】
這比任何猛烈的炮火攻擊都來得恐怖。它不是在摧毀你，而是在“抹殺”你的未來，讓你在時間的長河中迅速走向腐朽和滅亡。
“物理攻擊和能量攻擊，確實都沒用。”李修看著那團黑霧，嘗試性地發射了一道低功率的激光。
那道明亮的激光射入黑霧之中，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就如同泥牛入海，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激光本身所攜帶的“能量”和“秩序”，在接觸到“熵”的瞬間，就被同化、分解，變成了它死寂規則的一部分。
“這玩意兒……簡直就是個規則黑洞啊。”胖子看得頭皮發麻，“這咋打？總不能開船直接撞上去吧？那不等於主動跳進焚化爐嗎？”
“撞上去肯定不行。”李修摸著下巴，大腦飛速運轉。
“熵”的本質，是增加混亂，讓一切從有序變為無序，從複雜變為簡單，最終歸於熱寂和死寂。這是一個不可逆轉的宇宙終極法則之一。用更強的能量去對抗它，就像是往火裡澆油，隻會讓它變得更強大。
硬碰硬，死路一條。
那麼……
一個荒誕至極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李修的腦海。
既然你代表著“混亂”和“無序”的終極，那我如果用“秩序”和“重複”的極致來對抗你呢？
就像用極致的寒冷來中和極致的灼熱，用絕對的光明來驅散絕對的黑暗。
“安寧！”李修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光芒，“立刻連接我的記憶數據庫，調出地球文明史上，最無聊、最重複、最枯燥、最能代表‘絕對秩序’的東西！”
“正在檢索……艦長，‘最無聊’、‘最重複’……這些屬於主觀判斷，缺乏精確的定義。”安寧的邏輯核心顯然有些無法理解這個指令。
“那就找重複率最高的！儀式感最強的！能讓幾十億人每天在同一時間做出同樣反應的東西！”李修急切地補充道。
安寧的紫色右眼飛速閃爍，龐大的數據流在她腦中過了一遍。幾秒鐘後，她似乎找到了符合條件的目標。
“檢索到兩個高匹配度目標。”
“目標一：一種名為《新聞聯播》的古老信息播報程序，每日在固定時間播出，內容、結構、語氣，甚至配樂都具有高度的重複性和穩定性。根據數據分析，它能在特定區域內，引發大規模、同步的‘情緒穩定’效應。”
“目標二：一種名為《初中生廣播體操》的集體肢體運動程序，特點是動作簡單、口號重複、音樂單調，旨在通過高度統一的指令，讓大量個體做出完全一致的、毫無創造性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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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一拍大腿：“就是它們！太對了！簡直是量身定做！”
胖子和林妍已經聽傻了。
“修……你你你……你沒發燒吧？”胖子結結巴巴地問道，“咱們這是在打宇宙級的病毒，你跟我整新聞聯播和廣播體操？你禮貌嗎？你這腦回路比山路十八彎還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