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不再是天空，而是一塊正在崩裂的顯示屏。
那三道裂縫並沒有發出雷鳴般的巨響，反而安靜得可怕。就像是有人拿著一把美工刀，在名為“世界”的畫布上，輕描淡寫地劃了三刀。
黑色的裂縫邊緣，數據流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而在那瀑布的頂端，三個身影緩緩降落。
“這就是……處刑人？”胖子咽了一口唾沫，手裡的粉紅色“電吹風”握得更緊了，手心全是汗，“看著也不咋地嘛，連個五官都沒有，還沒有剛才那個成精的燒火棍長得眉清目秀。”
胖子這話純屬是走夜路吹口哨——給自己壯膽。
因為此時此刻，連空氣中的重力都在顫抖。
居中的是“剪切”。它通體漆黑，像是由最深沉的夜色凝聚而成，手中並沒有握著實質的武器，但它的右手食指卻異常修長，指尖閃爍著一點令人心悸的紅光。
左側是“複製”。它是一個純白色的光人，身體邊緣模糊不清，每動一下，身後都會拖出一連串重影，仿佛有無數個它在不同的時間線上同時存在。
右側是“粘貼”。它是灰色的，形態最不穩定，像是一團不斷蠕動的軟泥，又像是一麵破碎的鏡子，映照出周圍的一切，卻又扭曲著一切。
“非法數據載體：盤古號船員。”
“剪切”沒有開口，但那冰冷的電子合成音卻直接在眾人的顱骨內共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審判意味，“判定結果：核心代碼汙染，無法修複。執行方案：物理層抹除。”
話音未落，它抬起了那根修長的食指，對著下方的廢墟輕輕一劃。
“小心！”韓磊的瞳孔驟然收縮，那一瞬間，他體內的“antivirus”權限瘋狂報警，視野中整個世界的紅色警報都要炸裂了。
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的預兆，也沒有光束飛行的軌跡。
就在“剪切”手指劃下的瞬間，眾人腳下的大地——那座由無數廢棄槍管堆積而成的金屬山脈，直接分家了。
“滋——”
一聲輕微得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整座山峰，連同那厚達數百米的金屬地基，被整整齊齊地切成了兩半。切口光滑如鏡，甚至連金屬原子都被整齊地排列在了切麵上。
盤古號的殘骸正好處於切線上，那個堅固得能抗核彈的鈦合金外殼，就像是一塊熱刀下的黃油，無聲無息地滑落，斷成了兩截。
“臥槽！我的飛船！我的家底啊！”胖子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這特麼是作弊吧！哪有平a是大招的？這還怎麼打？”
“這就是規則。”韓磊一把將還在發愣的胖子按進掩體，灰塵撲麵而來，“‘剪切’的能力是‘空間移除’。它切的不是物體，是空間坐標。隻要你在它的坐標軸上，就算你是金剛鑽也得斷！”
“安寧！火力壓製！”韓磊對著通訊頻道大吼。
“泰坦機甲係統自檢完成！能量輸出率300！”
廢墟中，那台高達五米的黑色泰坦機甲猛地站起。安寧已經完全接管了這台戰爭機器，雖然少了個頭，但這並不妨礙它的暴力美學。
“嗡——轟！”
泰坦左臂的旋轉機炮發出了怒吼。
那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安寧利用廢墟裡的材料現場搓出來的“等離子爆裂彈”。密集的藍色光彈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空中的三人。
然而，麵對這足以削平山頭的火力，“粘貼”隻是緩緩向前飄了一段距離。
它那灰色的、如鏡麵般的身體突然展開，像是一張巨大的嘴，一口將所有的光彈吞了進去。
下一秒。
“歸還。”
“粘貼”的身體再次蠕動，鏡麵反轉。
那些被吞噬的光彈，竟然原封不動地——甚至威力還被加倍了——反向噴射回來！
“躲開！”林妍身形如電，一把拽住還要探頭看的胖子，猛地向側麵翻滾。
“轟隆隆——”
剛才眾人藏身的地方瞬間被藍色的火海淹沒。那台泰坦機甲雖然皮糙肉厚，被自己的子彈打中也忍不住踉蹌後退，外裝甲被炸得一片焦黑。
“我算是看明白了！”胖子灰頭土臉地從土裡爬出來，吐掉嘴裡的泥，“這就不是人打的仗！一個切菜不用刀，一個吃子彈還吐核！磊哥，咱們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撤？往哪撤？”韓磊擦掉嘴角的血跡，眼神卻越發銳利，“這整個回收站都在它們的監控之下。跑是死路，隻有把它們拉進我的節奏裡，才有活路。”
“你的節奏？”胖子一愣，“你要乾啥？請它們蹦迪啊？”
韓磊沒有理會胖子的爛話，他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