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區事務堂周邊,雞飛狗跳。
劉執事一聲令下,趙隊長帶著巡邏隊如臨大敵,迅速清空了事務堂及周邊百丈範圍內的所有人。雜役弟子們被趕得遠遠的,聚在安全距離外,伸長了脖子,對著被封鎖的區域指指點點,臉上交織著恐懼、好奇和幸災樂禍。
“聽見沒?地底火煞要爆發了!”
“就在事務堂下麵?劉扒皮天天坐火山口上?報應啊!”
“噓!小聲點!是陳師兄…呃,陳師叔發現的!他那把鋤頭,神了!”
“鋤頭?我看是瘟神吧?他到哪兒哪兒出事!昨天藥圃炸籬笆,夜裡殺妖群,今天直接要炸事務堂了!”
議論聲嗡嗡作響,如同捅了馬蜂窩。
封鎖圈核心,隻剩下陳長生、趙隊長,以及那把紅光持續急促閃爍、傳遞著“挖!吃!餓!”強烈意念的鋤爺。劉執事本人?早就借口“統籌全局”,躲到更遠、更安全的觀察點去了,隻留下趙隊長這個“監軍”兼“肉盾”。
趙隊長臉色鐵青,握著刀柄的手青筋畢露,眼神死死盯著腳下這片平平無奇的土地,又時不時警惕地瞟一眼旁邊紅光閃爍的鋤爺,以及鋤爺旁邊那個抱著保溫杯、一臉“憂國憂民”實則心裡打鼓的陳長生。
“陳師弟!”趙隊長聲音乾澀,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你…你這‘法器’…確定下麵真有東西?而且…快爆了?”他現在寧可是陳長生在胡說八道,也不想真麵對什麼地火噴湧。
“趙隊長放心!”陳長生一臉“專家”的篤定全靠演技撐),拍了拍躁動不安的鋤爺鋤柄,“我這‘地脈探煞鋤’反應如此劇烈,絕無虛言!你看這紅光閃爍的頻率,這能量波動的強度…下麵聚集的火煞之力,恐怕遠超預估!一旦爆發,威力足以夷平半個丙區!”他故意把後果往嚴重了說,反正吹牛不上稅。
趙隊長額頭冷汗涔涔。夷平半個丙區?這責任他擔不起!他咬了咬牙:“那…那現在怎麼辦?監測?如何監測?總不能真往下挖吧?”挖?萬一真挖炸了呢?
“挖是肯定不能挖的!”陳長生立刻否決,開玩笑,真挖下去露餡了咋辦?“我們需要…精密的、非接觸式的能量測繪!”他眼珠一轉,計上心頭,“請趙隊長立刻派人,取十塊下品靈石過來!品質越高越好!再準備一套最基礎的聚靈陣盤!我要以此為基礎,布置一個‘地煞感應增幅陣列’,將鋤…呃,將我這法器的探測信號放大,精確鎖定能量核心的位置和強度!繪製詳細圖譜!”
十塊下品靈石?!還要聚靈陣盤?!
趙隊長倒吸一口涼氣!這鹹魚胃口不小!十塊靈石,頂他小半年俸祿了!但他看看腳下可能存在的“火山口”,再看看那把閃爍著“不給靈石就罷工或者亂挖)”紅光的鋤頭…
“好…好!我馬上去請示劉執事!”趙隊長幾乎是咬著牙答應下來,轉身快步離開封鎖區,去找劉扒皮要錢靈石)了。
看著趙隊長走遠,陳長生立刻垮下臉,對著鋤爺低聲咆哮:“統哥!聽見沒?十塊靈石!待會兒陣盤來了,給我可勁兒吸!能吸多少吸多少!就當是咱們的出場費和封口費!”他打定主意,待會兒陣盤啟動,就讓鋤爺瘋狂吸收靈石靈氣,製造出能量劇烈波動的假象,把“測繪”過程搞得聲勢浩大、玄乎其玄,最後隨便畫張鬼畫符交差!至於下麵到底有沒有礦…管他呢!先把靈石騙到手再說!
鋤爺傳來一陣“靈石…好…吃…”的興奮意念,鋤刃上的紅光都亮了幾分。
趁著趙隊長去要錢的空檔,陳長生也累得夠嗆主要是心累演技累),他環顧四周,發現封鎖圈邊緣恰好有棵枝葉還算茂密的老歪脖子樹,樹下還有塊相對平整的大石頭。
完美!
他立刻執行“鹹魚巡邏方案”精髓——在任何可能的環境下尋找躺平點!
他拎著躺椅,抱著保溫杯,慢悠悠地飄了過去。鋤爺像個忠誠的護衛,紅光閃爍地跟在他身後,在警戒和期待靈石之間無縫切換。
陳長生熟練地打開折疊躺椅,舒舒服服地往上一癱,保溫杯放在手邊,擰開蓋子,嘬了一口“參茶”。溫暖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涼意和剛才飆戲的緊張。鹹魚精英光環被動運轉,疲憊感絲絲縷縷地被抽離。
“啊…這才叫生活…”他滿足地歎了口氣,閉上眼睛,準備小憩片刻,等待趙隊長和靈石)歸來。
然而,就在他意識即將沉入夢鄉的邊緣,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意念,如同冰涼的絲線,悄然纏繞上他的感知。
這意念…來自他的丙字七號藥圃!更精確地說,是來自那株被他遺忘在角落、白天剛被鋤爺“誤傷”的“陰煞火紋·凝露花”!
“冷…熱…痛…露…月…光…”
斷斷續續、帶著委屈、痛苦卻又有一絲奇異渴望的意念碎片,直接投射在陳長生的意識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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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長生猛地睜開眼,睡意全無!
怎麼回事?!那花…成精了?!在向他求救?還是…告狀?!
他下意識地集中精神,嘗試溝通識海中那片沉寂的歸墟星渦。歸墟引似乎也感應到了這股來自藥圃的奇異波動,邊緣那幾道玄青色的冰紋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奇異…可觀察…”的意念,隨即又沉寂下去,仿佛隻是被微風拂過的湖麵。
陳長生心中驚疑不定。他立刻用意念鏈接藥圃角落的鋤爺分身核心鋤爺還在身邊)。通過鋤爺的“視野”,他“看”到了那株凝露花!
在清冷的月光早已褪去、正午的烈陽尚未完全炙烤的晨光裡,那株凝露花,顯得格外…妖異!
它頂端那被鋤爺撕裂的花苞傷口處,赫然凝結著一滴奇異的露珠!
這露珠,隻有米粒大小,卻呈現出一種驚心動魄的銀灰色!露珠內部,並非靜止,而是如同一個微縮的混沌宇宙!無數比發絲還細的銀色光絲陰煞)和暗紅色的火星火煞)在其中瘋狂地旋轉、碰撞、試圖融合!每一次碰撞,都逸散出極其精純卻又狂暴無比的能量波動!那花瓣殘缺的邊緣,在露珠的映襯下,竟仿佛燃燒著無形的火焰,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生命本源的痛苦與倔強!
【‘陰煞火紋·凝露花萌芽期·涅盤露態)’狀態更新!】
【‘涅盤露’能量持續積聚!穩定性:極低隨時可能湮滅或爆發)!】
【價值波動:???毀滅或新生,一線之隔)!】
【風險:爆發威力預估可摧毀方圓十丈靈植包括宿主寶地石頭)!】
【建議:立即采取措施穩定或移除!】
陳長生:“!!!”
他差點從躺椅上彈起來!
炸…炸了?!這花苞露珠要炸?!威力還能掀了他的寶地石頭?!
這還得了?!那是他的命根子!他的鹹魚王座!
“鋤爺!快!分身!給那露珠降降溫!或者…吸掉點能量!”陳長生在意識裡瘋狂下令,冷汗都下來了。
藥圃角落的鋤爺分身接到指令,鋤柄末端的草籠子裡麵是塊小點的熔岩寶石碎屑)紅光一閃,一股微弱的吸力籠罩向那滴危險的“涅盤露”。
然而!
吸力剛觸及露珠表麵!
異變再生!
那滴銀灰色的露珠仿佛受到了致命的刺激,內部旋轉碰撞的銀絲與火星驟然加速!一股遠超之前的狂暴混合能量猛地爆發出來!形成一圈肉眼可見的、扭曲空氣的震蕩波紋!狠狠撞在鋤爺分身的吸力上!
砰!
一聲極其輕微、卻如同悶雷般炸響在陳長生意識裡的碰撞!
鋤爺分身傳遞過來的意念瞬間變得混亂而痛苦:“燙…冷…紮…痛…不吃…!”它那點可憐的吸力被瞬間擊潰!鋤刃上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帶著詭異銀灰色紋路的冰霜,又被內部暗紅的火星灼燒出絲絲白氣!整個分身鋤頭都嗡嗡震顫起來,仿佛受到了重創!
【警告!‘鋤爺分身’遭受‘涅盤露’能量反噬!輕微損傷!】
【‘涅盤露’穩定性進一步下降!爆發倒計時:未知!】
陳長生眼前一黑!
完了!連鋤爺都搞不定?!這露珠是顆微型核彈啊!
他辛辛苦苦攢下的這點家當藥圃),難道今天就要被自己的草)給炸上天?!
就在陳長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思考著要不要召喚核心鋤爺瞬移回去鎮壓但這邊封鎖圈演戲也需要它),或者乾脆躺平等死時…
那股來自凝露花的痛苦意念,再次清晰地傳來,這一次,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指向性!
“痛…光…冷…餓…鈴…鐺…”
光?冷?餓?鈴鐺?!
陳長生一愣,隨即福至心靈!
光?是指月光?現在是大白天!
冷?玄冥寒氣?蘇師姐那裡有!
餓?歸墟引?!鈴鐺兄?!
凝露花的意念,是在向他求救!指向了能幫助它穩定的東西——月光極陰環境)、玄冥寒氣寂滅冰寒)、或者…歸墟引吞噬同化)!
月光暫時沒有!玄冥寒氣在蘇師姐那!唯一近在咫尺、並且剛剛對那股混合能量產生過一絲“興趣”的…是識海深處的歸墟引!鈴鐺兄!
“鈴鐺兄!鈴鐺大爺!”陳長生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在意識裡對著那片沉寂的歸墟星渦瘋狂呼喚,“幫幫忙!看見藥圃裡那滴要炸的露珠沒?那玩意兒能量很補的!又冷又熱!絕對合你胃口!快!把它吸了!彆讓它炸了!炸了我的石頭就沒了!石頭沒了我就沒法躺平!沒法躺平就沒法給你找更多好吃的了!”
或許是“好吃的”三個字觸動了歸墟引那古老而慵懶的神經,又或許是那滴“涅盤露”中蘊含的、混合了毀滅與新生的奇異波動確實引起了它的興趣…
嗡…
識海深處,那片幽暗的歸墟星渦,極其輕微地…旋轉加速了!
中心那點深邃的幽光,如同睜開的眼睛,遙遙“望”向了丙字七號藥圃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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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微弱到幾乎無法察覺、卻帶著絕對寂滅與終結意誌的無形引力,穿透了空間的阻隔,悄無聲息地降臨在藥圃,精準地籠罩了那滴狂暴的“涅盤露”!
奇跡發生了!
那滴原本如同沸騰油鍋、內部能量瘋狂對衝湮滅的銀灰色露珠,在被這股寂滅引力觸及的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