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遵命…”
陳長生抱著懷裡兩隻金毛耗子一隻炸毛警惕,一隻頂著綠芽好奇張望),聽著腦海中蘇清寒那不容置疑的冰冷法旨,隻覺得一股寒氣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比張龍趙虎的眼神還凍人。
寒玉洞?蘇冰塊的老巢!這哪是去接受問詢,分明是耗子拖油瓶進冰窟——凶多吉少啊!
“陳師弟,請吧。”張龍收起傳訊玉符,側身讓開道路,語氣比平時更加公事公辦,眼神卻如同探照燈,死死鎖定陳長生懷裡的蛋寶——尤其是那兩片顯眼的翠綠蛋殼碎片。
趙虎則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床頭的灰白石匣:“此物,也需一並帶上。”
陳長生內心哀嚎,臉上卻隻能擠出“虛弱”又帶著點“受寵若驚”的表情:“是…是…勞煩兩位師兄引路…”他磨磨蹭蹭地挪到床邊,萬分不情願地捧起那個沉甸甸、死氣沉沉的灰白石匣。入手冰涼,仿佛捧著一塊千年寒冰。
金寶本體似乎也感受到了即將前往“龍潭虎穴”的氣氛,不安地在陳長生臂彎裡扭動,小爪子緊緊抓住他的衣服,警惕地瞪著張龍趙虎,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嗚嗚”聲。蛋寶則顯得沒心沒肺,它似乎覺得被主人抱著出門是件很新鮮有趣的事,小腦袋好奇地左顧右盼,頂著綠芽蛋殼,對著張龍趙虎的方向,試探性地“吱?”了一聲,像是在打招呼。
張龍趙虎麵無表情,不為所動,一左一右如同押解犯人般,將陳長生夾在中間,朝著外門深處、那座終年雲霧繚繞、散發著森森寒氣的青雲峰走去。
一路上,自然少不了沿途弟子的注目禮。“快看!那不是陳長生嗎?被內堂師兄押著?”“押?我看是護送吧!懷裡抱著…咦?兩隻金毛鼠?!”“天!那隻小的腦袋上頂的是…蛋殼?!”“嘶…這就是傳說中的‘聖胎返璞’?果然…不同凡響!”“嘖嘖,蘇長老親自召見,還帶著‘異寶’和‘聖胎’,這陳長生…真是越來越神秘了!”“我賭三塊下品靈石,他這次進去,出來時要麼飛黃騰達,要麼…凍成冰雕!”議論聲嗡嗡作響,好奇、敬畏、幸災樂禍,各種目光交織。陳長生抱著石匣和雙鼠,頂著“虛弱”光環,在張龍趙虎的“護送”下,感覺自己像極了動物園裡即將被送去解剖的珍稀動物。
青雲峰,名副其實。山勢陡峭,通體覆蓋著一種青黑色的堅硬岩石,散發著淡淡的寒氣。越往上走,溫度越低,草木越稀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清冽純淨、卻又冰冷刺骨的靈氣。尋常弟子若無許可或特殊法器護身,根本無法靠近峰頂。
張龍趙虎顯然早有準備,各自激發了一枚冰藍色的玉符,形成一層薄薄的護罩,將三人籠罩其中,隔絕了大部分寒氣。饒是如此,陳長生依舊感覺手腳冰涼,懷裡的金寶本體縮得更緊了,蛋寶則好奇地用小爪子去碰觸護罩邊緣的寒氣,被凍得一哆嗦,趕緊縮回爪子,委屈巴巴地“嚶”了一聲。
峰頂,一座完全由晶瑩剔透、仿佛萬年玄冰雕琢而成的洞府入口出現在眼前。洞口上方,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寒氣四溢的大字——寒玉洞!
僅僅是站在洞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就讓陳長生打了個哆嗦,感覺懷裡的石匣似乎都更涼了幾分。張龍上前,對著洞口躬身行禮:“弟子張龍趙虎),奉長老法旨,帶陳長生及‘異寶’、‘異鼠’前來複命!”
“進。”洞內傳來蘇清寒清冷的聲音,仿佛帶著冰碴子。
張龍趙虎一左一右,如同門神般在洞口兩側站定,示意陳長生自己進去。眼神裡充滿了“自求多福”的意味。
陳長生深吸一口帶著冰渣子的冷氣,抱著石匣和雙鼠,硬著頭皮,一步踏入了寒玉洞。
嘶——瞬間,仿佛從初秋跳進了北極冰窟!洞內空間比想象中要大,穹頂高懸,四壁和地麵皆是晶瑩剔透的玄冰,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整個洞府映照得如同水晶宮。無數大大小小的冰棱、冰柱、冰筍倒懸林立,寒氣濃鬱得幾乎化為實質的白霧,在腳下緩緩流淌。洞府深處,隱約可見一方巨大的寒玉平台,散發著最為凜冽的寒氣。
蘇清寒就盤膝坐在那寒玉平台之上。她依舊是一身素白道袍,纖塵不染,與這冰晶世界完美融合。清冷的眸光如同兩柄冰錐,瞬間穿透寒氣,落在了陳長生…和他懷裡的兩隻金毛耗子身上。
“弟子陳長生,拜見蘇長老!”陳長生趕緊“虛弱”地行禮,聲音都帶著顫音一半是凍的,一半是嚇的)。
蘇清寒的目光先在灰白石匣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就牢牢鎖定了蛋寶——特彆是它頭頂那兩片翠綠的蛋殼碎片!她的眸子裡,冰封之下,是難以掩飾的探究和…一絲狂熱?
“此物,”她指向蛋寶,聲音清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放下。”
陳長生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將蛋寶放在冰冷光滑的玄冰地麵上。蛋寶似乎很不喜歡這極寒的環境,小腳丫剛碰到冰麵就凍得“吱”一聲跳了起來,原地蹦躂了幾下,然後委屈巴巴地看向陳長生,伸出小爪子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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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清寒秀眉微蹙,似乎對蛋寶的“嬌氣”有些不滿。她屈指一彈,一點冰藍靈光沒入蛋寶腳下的冰麵。那片區域的寒意瞬間收斂,冰麵變得溫潤如玉。
蛋寶這才安靜下來,好奇地用小爪子拍了拍溫潤的冰麵,然後抬起頭,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平台上的蘇清寒,歪了歪頂著綠芽的小腦袋:“吱?”
蘇清寒沒有理會它,目光轉向陳長生懷裡的金寶本體:“還有那隻。”
陳長生隻好把金寶本體也放下來。金寶本體比蛋寶更警惕,一落地就弓起背,炸起金毛,喉嚨裡發出低沉的警告聲,死死盯著蘇清寒,一副隨時準備跑路的架勢。它對蘇清寒的敵意,顯然比對張龍趙虎深得多。
蘇清寒隻是淡淡掃了金寶本體一眼,注意力顯然全在蛋寶身上。她素手輕抬,對著蛋寶隔空虛點。
嗡!一道凝練的、肉眼可見的冰藍色光束,如同探照燈般射出,瞬間將蛋寶籠罩其中!
“吱?!”蛋寶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躲,但那光束仿佛有禁錮之力,讓它動彈不得。光束在它身上緩緩移動掃描,重點集中在頭頂那兩片翠綠蛋殼碎片上。
陳長生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這冰塊臉一個不高興把蛋寶切片研究了。他意念瘋狂溝通工牌:“盒大爺!準備護食!護蛋寶!”
工牌兄似乎也被這極寒環境和蘇清寒的“研究”行為刺激到了,傳遞來一股帶著“冷”、“煩”、“不爽”的暴躁意念,陳長生體表的無形力場微微波動起來,如同被激怒的凶獸在低吼。
蘇清寒似乎察覺到了這股力場的波動,清冷的眸光瞥了陳長生一眼,帶著一絲警告意味,但並未停止掃描。
冰藍光束在蛋寶頭頂的蛋殼碎片上來回掃動。那兩片翠綠碎片在光束照耀下,竟散發出柔和溫潤的微光,與冰冷的藍光形成鮮明對比,一絲絲精純無比、帶著勃勃生機的氣息從中隱隱透出,頑強地抵抗著光束的探查。
蘇清寒的眉頭越蹙越緊。她能感覺到,這蛋殼碎片蘊含的生命本源層次極高,其結構更是玄奧莫測,她的冰魄靈力探查如同泥牛入海,根本無法深入解析其本質!這感覺…比上次探查那石匣還要無力!
她嘗試著將一絲極其精純、不帶攻擊性的冰魄靈力,小心翼翼地探向蛋殼碎片,試圖引導或溝通。
然而——嗤!那絲冰藍靈力還未真正觸及翠綠蛋殼,就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間被一股柔和卻沛然莫禦的生命氣息消融、驅散!不留一絲痕跡!
蘇清寒指尖微不可查地一顫!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挫敗!這蛋殼…竟也排斥她的靈力?!
“此物…”蘇清寒終於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目光轉向陳長生,“你如何解釋?”
來了!靈魂拷問!陳長生早有準備甩鍋技能啟動),臉上立刻露出“茫然”和“後怕”的表情:“回長老…弟子…弟子也不知啊!昨日弟子在房內靜養,那石匣…那石匣突然震動了一下!然後…然後這小東西…就…就從匣子縫隙裡鑽出來了!還…還頂著兩片殼…弟子也嚇了一跳!張師兄趙師兄可以作證!”他熟練地將鍋甩給石匣的“自發性”行為,並拉張龍趙虎當目擊證人雖然他們隻看到個尾巴尖)。
蘇清寒的目光如同冰刃,審視著陳長生。她能感覺到這小子在撒謊,但偏偏他的表情、氣息在【鹹魚的藏拙偽)】和【裝傻充愣】加持下)都無懈可擊,仿佛真的隻是走了狗屎運或踩了狗屎)的倒黴蛋。
就在這時——“吱吱吱!”一直被忽視的金寶本體,似乎對蘇清寒隻關注蛋寶非常不滿!它看到蛋寶在光束下“安然無恙”甚至那兩片綠殼子還在發光),而自己卻被晾在冰冷的角落,頓時醋意大發!它猛地竄到蛋寶旁邊,用小爪子指著蛋寶頭頂的綠殼子,對著蘇清寒吱吱喳喳地叫喚起來,小臉上寫滿了“看我看我!我才是正版!它戴假發殼)!”同時,它還不忘炫耀性地抖了抖自己一身毫無裝飾、但同樣金光閃閃的漂亮絨毛。
蛋寶被金寶本體的突然靠近和叫聲嚇了一跳,本能地縮了縮脖子。但看到對方是在“告狀”,它立刻不甘示弱,也伸出小爪子指向金寶本體,對著蘇清寒“嚶嚶嚶”地叫起來,意念傳遞著“它凶我!它搶我主人!”的委屈,同時頭頂的綠殼碎片還配合地閃爍了兩下微弱的翠光,顯得更加“楚楚可憐”。
一時間,寒玉洞內,兩隻金毛耗子對著青雲宗金丹長老,上演了一出“爭寵告狀”的戲碼。金寶本體氣勢洶洶,吱吱喳喳;蛋寶嚶嚶嚶嚶,綠光閃閃。場麵極其荒誕且…聒噪。
蘇清寒:“……”她清冷的容顏第一次清晰地出現了一絲…裂痕?那是一種被低階生物無視、甚至當成裁判的荒謬感和…一絲難以言喻的煩躁?她堂堂金丹長老,青雲宗冰魄仙子,竟然被兩隻耗子圍著告狀?!
陳長生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憋笑憋的),內心瘋狂吐槽:金寶!蛋寶!乾得漂亮!用你們的萌煩)力擾亂她!讓她沒空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