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揣著那本沾染著血與火的日記,陳長生離開了沉沒哨塔,心情比沼澤的爛泥還要沉重幾分。
“血屠”傭兵團、暗影商會、灰袍衛隊、用奴隸喂養未知怪物、黑鋼之心…這一連串的信息如同沉重的鎖鏈,讓他感覺仿佛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黑暗的漩渦。
而第七礦道,那個被日記描述為“鬨鬼”和“被封禁”的地方,就像漩渦中心最深邃的黑暗,既危險,又可能藏著最後的碎片和真相。
去,還是不去?
這是一個問題。
去,風險極高。“血屠”的主力雖然之前在混亂中受損,但築基期的副團長“毒牙”很可能還活著,並且必然加強了戒備。那個被喂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實力如何?一切都是未知。
不去,線索就斷了。石匣和立方體的秘密無法解開,那些加密碎片也成了廢鐵。而且,暗影商會和“血屠”的陰謀還在繼續,難保哪天不會波及到自己。
陳長生歎了口氣。他隻想安安靜靜地躺平,賺點積分,修修石匣,怎麼就這麼難呢?
“唉,生活就像強…呃,就像深淵快遞,不能反抗,就隻好享受了。”他自嘲地嘀咕了一句,最終還是決定——再去礦區走一遭!
不過,這次不能像上次那樣莽撞了。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製定一個…呃,“鹹魚式”潛入計劃。
首先,情報。他需要了解更多關於第七礦道和“血屠”現狀的信息。
他想到了地精格倫。這家夥消息靈通,而且現在算是“自己人”被迫的)。
回到驛站,他直接找到正在角落裡跟一個魅魔推銷劣質香水的格倫。
格倫一看到他,立刻撇下魅魔,臉上堆起諂媚的笑容:“大哥!您回來了?有什麼吩咐?”
陳長生把他拉到一邊,直接問道:“‘血屠’傭兵團最近怎麼樣了?他們的第七礦道,你知道多少?”
格倫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血屠’啊…聽說前幾天他們老窩裡好像出了大事,死了不少人,奴隸也跑了很多!現在收縮了防線,主要守著主礦坑和幾個富礦點。第七礦道…那地方邪門得很,早就被封了,據說以前死過很多人,怨氣重,經常鬨鬼,‘血屠’的人自己都不太敢去。”
鬨鬼?陳長生想起日記裡的內容,恐怕不是鬨鬼那麼簡單。
“知道怎麼進去嗎?”格倫搖搖頭:“那入口被他們用巨石和符咒封得死死的,硬闖肯定不行…不過…”他猶豫了一下,“我聽說…好像有條廢棄的通風管道能通到那附近,但裡麵四通八達跟迷宮一樣,而且好像也有不乾淨的東西…”
通風管道?陳長生記下了這個信息。
接著,他又去找了雷頓三人。林歌小隊經常在附近活動,或許有更多情報。
在一樓酒館找到正在喝酒壓驚的三人,陳長生走過去坐下。
“長生兄弟?”雷頓看到他有些意外,“你沒事真是太好了!那天後來…”他指的是礦區混亂之後。
“僥幸跑掉了。”陳長生簡單帶過,然後問道,“你們對‘血屠’的第七礦道了解多少?”
三人對視一眼,臉色都凝重起來。
凱爾沉聲道:“第七礦道是礦區最早開采也是最早廢棄的礦道之一,據說礦脈枯竭後發生了大規模坍塌,死了很多礦工,後來就傳言鬨鬼,被封了。‘血屠’接手後也沒重新開啟它。”
莉娜補充道:“我感知過那片區域,那裡的能量場非常混亂和…痛苦,充滿了絕望和怨恨,確實不像隻有自然靈體那麼簡單。”
雷頓拍了拍陳長生的肩膀:“兄弟,我知道你有點本事,但第七礦道最好彆碰。那地方邪性,‘血屠’自己都繞著走。”
陳長生點點頭,表示感謝他們的情報。看來第七礦道確實是個凶地。
綜合格倫和雷頓他們的信息,硬闖肯定不行,唯一的突破口就是那條廢棄的通風管道。
他再次來到兌換窗口,在老年地精看冤大頭的目光中,買了一份簡陋的礦區地圖10積分)、一捆結實的繩索5積分)、以及幾張最低級的“驅邪符”20積分,效果隨緣)。
然後又補充了食物、水和治療藥水15積分)。
看著再次縮水的積分隻剩55了),陳長生肉疼不已。這花錢速度比漏氣的石匣吞噬能量還快!
準備妥當,他再次出發,前往黑鋼礦區。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利用【暗影親和】和複雜地形,遠遠繞開了“血屠”明顯加強了巡邏的主礦坑區域,根據格倫描述的方位,尋找那條廢棄的通風管道。
找了小半天,終於在一處極其偏僻的、被茂密變異灌木掩蓋的山壁底部,找到了一個直徑約一米多的、鏽蝕嚴重的金屬通風口。
柵欄早已腐爛脫落,裡麵黑漆漆的,散發著濃重的鐵鏽和塵埃味,還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像是陳年血汙和某種腐臭混合的味道。
【垃圾佬直覺】傳來微弱的危險預警,但並非無法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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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裡了!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拔出短劍,鑽了進去。
管道內部比想象中更加狹窄和複雜,如同巨大的金屬腸道,四通八達,到處是岔路和坍塌。空氣汙濁不堪,腳下積滿了厚厚的、不知是什麼成分的汙垢。
他隻能根據大致方向,一點點摸索前進。金寶在他懷裡不安地扭動著,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極其厭惡。
管道內並非毫無危險。他遇到了不少棲息在其中的沼澤生物,比如臉盆大的吸血蝙蝠群、能噴射麻痹粘液的洞穴蜈蚣、甚至還有一兩隻迷路的小型恐狼。
好在這些魔物實力普遍不強,靠著【暗影親和】的隱匿和突然襲擊,再加上【廢品修複】手搓出來的各種一次性陷阱鹹魚值3),他有驚無險地解決了它們,或者乾脆避開。
隨著不斷深入,管道內的氣氛越發詭異。
牆壁上開始出現一些模糊的、用某種暗紅色顏料塗抹的詭異符號,看起來不像矮人或地精的風格,反而透著一種邪異。空氣中那股腐臭味也越來越濃,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
偶爾,他能聽到管道深處傳來一些若有若無的、像是啃噬骨頭又像是低語的聲音,聽得人毛骨悚然。
他貼上一張驅邪符毫無反應),握緊了短劍,更加警惕。
又往前摸索了一段距離,前方出現了微弱的光亮,並且傳來了清晰的、鎖鏈拖曳和痛苦的呻吟聲!
快到出口了?而且外麵有人?
陳長生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靠近光亮處。
那是一個巨大的、被鑿穿了的通風口,通往一個更大的地下空間。他小心翼翼地探頭望去。
下麵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天然石窟,被改造成了簡陋的牢籠區。幾十個骨瘦如柴、戴著沉重鐐銬的奴隸礦工被關在籠子裡,眼神麻木絕望。幾個穿著“血屠”服飾的傭兵正罵罵咧咧地巡邏著。
這裡難道是…“血屠”關押奴隸的地方?看位置,似乎離第七礦道不遠了。
他仔細觀察,發現石窟的另一頭,有一條更加古老、入口被粗大鐵柵欄封死、上麵貼滿了符咒的礦道入口。那應該就是第七礦道了!
而就在第七礦道入口旁邊,還有一個稍微小一點的、有人工開鑿痕跡的洞穴,洞口站著兩個氣息明顯更強的“血屠”精英守衛,裡麵隱隱傳來某種低沉的、令人心悸的咆哮和鎖鏈碰撞聲!
那裡…難道就是日記裡說的,喂養“東西”的地方?
陳長生心臟狂跳。終於找到地方了!
但怎麼過去?下麵守衛森嚴,直接衝出去就是找死。
他仔細觀察著通風管道在石窟頂部的走向,發現管道沿著石窟頂部延伸,正好經過那個小洞穴的上方!
或許…可以從上麵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