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生手指的方向,是垃圾場最深處、也是最混亂的區域。那裡堆積的廢棄物年代似乎更為久遠,形成了近乎山巒的結構,與天然的岩壁犬牙交錯,仿佛一座由文明殘骸構成的墳墓。空氣中彌漫的毒性和腐蝕性也明顯更強。
“還有活口?!”老趙幾人又驚又喜,但看著那遙遠且危險的目的地,心又沉了下去。
一公裡多,在平地上不算什麼,但在這危機四伏、遍地陷阱的垃圾山裡,無異於一場艱難的遠征。更何況還有那些態度不明的拾荒者在旁虎視眈眈。
“必須去!”艾米眼神堅定,精靈對生命的敬畏讓她無法退縮。
“怎麼過去?”阿亮practica地問道,“直接穿過去?恐怕沒等我們走到,就被毒氣熏倒或者被塌方的垃圾埋了。”
陳長生也在飛快地思考。硬闖確實不智。他的【高級垃圾佬直覺】能感知到那條路徑上遍布著能量不穩定的大型廢棄容器、結構脆弱的垃圾堆、以及幾處散發著強烈危險氣息的“空洞”,下麵可能是腐蝕性更強的積液坑。
需要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
他再次閉上眼睛,將【高級垃圾佬直覺】催動到極致,配合銀翼信標那持續不斷的微弱呼喚,仔細感知著前方區域的“結構”。
無數雜亂的信息流湧入腦海,但他努力過濾著,尋找著那些相對“穩固”、“惰性”的廢棄物堆積點,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一條曲折但可行的路徑。
“跟我走!”幾分鐘後,他睜開眼睛,指向一個看似更加繞遠的方向,“這邊!踩著那些黑色的、壓實的工業廢料塊走,避開那些顏色鮮豔的鬆軟區和冒著氣泡的水窪!”
他率先踏出腳步,小心翼翼地踩在一塊巨大的、似乎是某種機床底座的黑色金屬塊上。
老趙幾人對視一眼,毫不猶豫地跟上。現在,陳長生那神乎其神的“直覺”已經是他們最大的依仗。
這條“安全路徑”果然曲折離奇,時而需要攀爬陡峭的金屬廢料坡,時而需要彎腰穿過由扭曲鋼筋構成的狹窄通道,甚至還需要跳過一個散發著氨水味的惡臭裂縫。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各種光怪陸離的廢棄物:半艘鏽穿底的小型礦船、堆成山的破損顯示器、甚至還有一個巨大的、印著模糊笑臉標誌的金屬罐子裡麵似乎曾經裝著某種快樂氣體?)。
格倫一邊艱難地跋涉,一邊職業病發作,小眼睛滴溜溜地掃視著沿途的“寶貝”,時不時發出惋惜的歎息:“哎呀!可惜了!那塊魔能回路板隻是燒焦了一點…那個齒輪要是沒缺齒能賣不少錢呢…”
沒人理他。所有人的心神都緊繃著,注意著腳下的安全和周圍的環境。
那些拾荒者並沒有跟上來,隻是遠遠地站在他們的棚屋區觀望,眼神複雜,似乎對那片深處區域也充滿了忌憚。
有驚無險地前行了半個多時辰,他們終於接近了陳長生感知中的那個能量反應點。
那是在一座極其高大的垃圾山底部,被無數扭曲的金屬板、破損的集裝箱和難以名狀的工業殘骸層層掩埋,隻留下一個狹小的、仿佛被巨力撞擊出的縫隙,隱約透出一點微弱的、不同於垃圾場昏黃光線的……淡藍色光芒?
而那股有序的能量波動和微弱的生命氣息,正是從那個縫隙深處傳來!
“就在裡麵!”陳長生壓低聲音,難掩激動。
幾人精神大振,加快腳步來到那縫隙前。
縫隙不大,僅容一人勉強通過,裡麵黑黢黢的,但那點微弱的藍光如同指引的燈塔。更加清晰的是,一股與周圍惡臭格格不入的、淡淡的……臭氧味?混合著一種冰冷的金屬氣息,從裡麵飄散出來。
“我先進去看看!”老趙自告奮勇,拔出短刀,側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擠進了縫隙。
片刻後,裡麵傳來他壓抑著震驚的聲音:“安全!進來吧!我的天……你們絕對不敢相信……”
幾人依次擠了進去。
縫隙後麵,是一個被強行開辟出的、不算太大的空間。而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老趙的震驚從何而來!
一艘船!
一艘通體呈現流線型銀白色、但此刻布滿劃痕和焦黑印記、左側船身嚴重破損塌陷、甚至能看見內部複雜線路的小型飛船,正靜靜地斜插在堆積如山的垃圾之中!
它的大部分船體都被沉重的廢棄物掩埋、擠壓,隻有右側船首和部分駕駛艙暴露在外。那微弱的淡藍色光芒,正是從駕駛艙破損的觀察窗內透出的,似乎是內部應急照明係統還在頑強工作!
飛船的風格與深淵的任何造物都截然不同,簡潔、流暢、充滿科技感,雖然破損嚴重,但依舊能看出其昔日的不凡!
這就是“希望之星”號!
它真的墜毀在這裡!並被無儘的垃圾所掩埋!
“快!看看裡麵的人怎麼樣!”艾米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急切地衝向駕駛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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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艙的觀察窗已經破裂,但被內部應急隔板封鎖著。艾米透過裂縫向裡望去,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怎麼樣?”陳長生心中一緊。
“有…有三個人…穿著統一的銀色製服…都昏迷了…生命氣息很微弱…”艾米的聲音帶著顫抖,“還有…幾個小的生命反應…在船艙後麵…更微弱…”
還有孩子!
陳長生的心揪緊了。他嘗試用手推了推艙門,紋絲不動,顯然從內部鎖死了或者因為撞擊變形卡住了。
“能不能撬開?”老趙上前,用刀嘗試插入門縫,但飛船的材質極其堅固,根本不是普通武器能撼動的。
“讓我試試!”阿亮運轉鬥氣,全力一劍劈在門鎖位置!
鐺!
火星四濺!門板上隻留下一道白印,反而震得阿亮手臂發麻!
“不行!太硬了!”
怎麼辦?時間不等人!裡麵的幸存者可能下一秒就會停止呼吸!
陳長生焦急地圍著飛船轉了一圈,發現除了這道主艙門,隻有船體那些破損的裂縫可以嘗試。但裂縫要麼太小,要麼位置刁鑽,裡麵還被各種線路和設備堵塞。
他的【高級垃圾佬直覺】瘋狂掃描著飛船結構,尋找著最薄弱的突破口。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飛船左側,那處塌陷最嚴重、有一個較大裂縫的地方。那裡靠近引擎部位可能),結構相對脆弱,而且似乎沒有重要的能量管道通過。
“這裡!嘗試把這裡擴大!”陳長生指著那道裂縫喊道。
老趙和阿亮立刻上前,用武器拚命劈砍、撬動那處的船體碎片。但進度極其緩慢,飛船的外殼材料超乎想象的堅韌。
艾米則持續用法術維持著裡麵幸存者微弱的生命氣息,臉色越來越蒼白,顯然消耗巨大。
格倫也急得團團轉,突然,他眼睛一亮,從旁邊垃圾堆裡扒拉出兩根扭曲的、但異常堅固的金屬撬棍:“用這個試試!”
老趙和阿亮接過撬棍,插入裂縫,合力猛撬!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裂縫似乎被擴大了一點點!
但依舊不夠!
“太慢了!”陳長生心急如焚,下意識地拍了拍背後的石匣,“大佬!幫幫忙!給開個洞就行!”
石匣毫無反應。它似乎對這隻“鐵罐頭”沒什麼興趣,或者覺得這種粗活不符合它的身份。
就在陳長生幾乎要絕望時,他兜裡的史萊姆球突然自己蹦了出來!
它落在地上,彈跳著來到那道裂縫前,似乎對飛船外殼很感興趣。它用身體蹭了蹭那堅韌的金屬,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