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中年男子的厲喝如同冰冷的刀鋒,刮過寂靜的礦道,瞬間刺破了陳長生幾人剛剛獲得片刻安寧的僥幸心理。
被發現了!
運輸車內,氣氛瞬間再次緊繃到極點!老趙和阿亮下意識地握緊了武器,艾米將孩子們護在身後,格倫則差點嚇得鑽到座位底下。
陳長生心臟也是猛地一揪,但表麵上卻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方人數不多,但個個氣息強悍,遠超之前的“血屠”傭兵,硬拚絕對沒有任何勝算。
而且,他們似乎挾持了羅伊?是敵是友尚不明朗,但看這架勢,絕非善茬。
跑?運輸車能源隻剩12,在這狹窄礦道裡根本甩不掉築基期修士的追擊。
談判?拿什麼談?
陳長生的大腦再次超頻運轉,目光飛快掃過控製台、所剩無幾的能源、以及…兜裡那顆似乎恢複了一點活力的史萊姆球。
一個更加作死…不,是更加“富有創意”的計劃瞬間成型。
他深吸一口氣,壓低聲音對車內眾人快速道:“都坐穩!抓牢!待會無論發生什麼,都彆出聲!裝死會不會?”
老趙幾人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點點頭,死死抓住身邊的固定物。
陳長生則猛地一推操縱杆,同時將所剩無幾的能源大部分注入到履帶動力係統!
嗡——!
“掘進者”運輸車發出一聲垂死掙紮般的咆哮,履帶瘋狂轉動,卷起漫天灰塵,然後…以一種極其笨拙、歪歪扭扭、仿佛隨時會散架的姿態,猛地從藏身的陰影裡衝了出去!直奔礦站門口那夥人!
他開車的技術本就生疏,此刻更是故意左搖右晃,看起來完全像個失控的新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果然讓門口那夥人吃了一驚!
但他們反應極快,立刻擺出防禦姿態,能量護盾和武器瞬間亮起!
“找死!”疤臉男子冷哼一聲,抬手就準備釋放法術將這台破車轟成渣!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陳長生看似慌亂地猛打方向盤其實早有預謀),運輸車以一個極其誇張的、毫無必要的角度,險之又險地擦著那夥人麵前的地麵掠過,然後…“哐當”一聲巨響,狠狠地、側著撞在了一旁礦站入口那鏽跡斑斑的金屬門框上!
整個車頭都凹陷下去一大塊!冒起陣陣青煙!徹底熄火不動了!
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驚慌失措的司機操作失誤導致的嚴重車禍現場!
車內,陳長生早在撞擊前就猛地趴在了方向盤上,同時用儘最後一絲意念對史萊姆球下令:“快!模擬重傷昏迷的生命氣息!覆蓋全車!越慘越好!”
史萊姆球似乎對這種“角色扮演”遊戲很感興趣,立刻q彈地)響應!
一股極其微弱、但足以以假亂真的、混合著虛弱、痛苦、瀕臨死亡氣息的能量波動,如同漣漪般迅速擴散至整個車廂,將車內所有人籠罩其中!
老趙幾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還是被這逼真的“演技”嚇了一跳,趕緊有樣學樣,一個個東倒西歪,發出痛苦的呻吟格倫甚至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真流眼淚),完美融入了“車禍重傷員”的角色。
車外,那夥穿著深藍閃電製服的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車禍”搞得一愣。
疤臉男子準備釋放的法術硬生生頓住,眉頭緊鎖,警惕地打量著這輛冒煙報廢的破車和裡麵毫無“威脅”可言的“重傷員”。
“頭兒,這…”一個手下疑惑地看向疤臉男子。
疤臉男子眼神銳利如鷹,仔細感知著車內的氣息。確實隻有幾個煉氣期和築基初期老趙)的微弱波動,而且個個氣息紊亂、奄奄一息,像是剛從什麼災難現場逃出來的難民,完全不構成威脅。
他又看了看撞得徹底變形的車頭和不省人事的司機陳長生),眉頭稍稍舒展,但警惕未消。
“去兩個人,檢查一下。”他下令道,目光卻依舊死死盯著車輛,防止有詐。
兩名手下收起武器,謹慎地靠近運輸車。他們拉開變形的車門,朝裡麵望去。
隻見車內一片狼藉,幾個大人渾身是血主要是老趙的真血和之前蹭的),昏迷不醒,還有幾個孩子在小聲哭泣,看起來慘不忍睹。
“報告頭兒,是一車難民,好像剛經曆過大爆炸或者坍塌,傷得很重,還有個地精。”一個手下檢查後彙報。
疤臉男子這才完全放下警惕,嗤笑一聲:“哼,一幫廢物礦工,運氣倒是不錯,能開著這破玩意兒逃到這裡。搜一下,看看有沒有值錢的東西,然後處理掉。”
“是!”
那兩名手下開始粗暴地搜查車廂,翻找著可能存在的財物。
格倫嚇得差點真暈過去,死死閉著眼裝死。老趙和阿亮肌肉緊繃,強忍著動手的衝動。艾米則默默積蓄著最後的力量,準備拚死一搏。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注意到了被艾米下意識護在身後的、那個銀白色的金屬盒子——銀翼信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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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這是什麼?”那手下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抓。
艾米心中一急,下意識地想要阻擋!
就在這瞬間的衝突即將暴露的刹那——
一直趴在方向盤上“昏迷”的陳長生,仿佛無意識地抽搐了一下,手臂“恰好”碰到了控製台上一個極其不起眼的、標注著“緊急泄壓”的紅色按鈕!
他可不是亂碰的!他的【高級垃圾佬直覺】早就掃描過這輛車的每一個細節!這個按鈕連通著車輛底盤的液壓穩定係統!
噗——!!!
一聲巨大的、仿佛高壓鍋爆炸的聲響從車底傳來!
緊接著,一股濃鬱到極致的、墨黑色的、粘稠的、不知道積攢了多少年的液壓油,混合著金屬碎屑,如同噴發的石油井般,猛地從車底噴射而出,劈頭蓋臉地澆了那兩名正在搜查的手下滿頭滿身!
“啊!我的眼睛!”
“呸呸呸!什麼鬼東西?!”
兩名手下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油膩膩、滑溜溜、還帶著刺鼻氣味的“液體襲擊”搞得狼狽不堪,慘叫連連,眼睛都睜不開了,哪裡還顧得上搜東西?
就連不遠處的疤臉男子和其他人,也被濺射的油汙逼得連連後退,麵露嫌惡。
“混蛋!”疤臉男子大怒,以為隻是車輛故障,但看著兩個變成“油人”、嗷嗷慘叫的手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用的東西!滾回來!”
他又對另一個手下吼道:“你去!趕緊檢查完!把這破車連同裡麵的人一起給我拆了扔遠點!晦氣!”
第三個手下皺著眉頭,嫌棄地避開滿地油汙,再次走向運輸車。
車內,陳長生心裡叫苦。第一波蒙混過關了,但這第二波看來是躲不過去了!
難道真要拚命?
就在他準備魚死網破之時,他的目光無意中掃過了那個被挾持的、垂頭喪氣的羅伊。
隻見羅伊也正偷偷看著這邊,當他的目光與陳長生對上時,先是茫然,隨即像是認出了什麼,眼睛猛地瞪大,露出了極度驚訝和難以置信的表情!
但他很快低下頭,掩飾住了情緒,隻是嘴唇極其輕微地動了動,似乎無聲地說了幾個字。
陳長生瞳孔微縮!他讀懂了那個唇語!
“…雷獄之手…找信標…”
雷獄之手?是這個組織的名字?他們也是來找銀翼信標的?!
而且羅伊似乎在暗示他什麼?
就在這時,那個第三名手下已經走到了車門口,不耐煩地伸出手,準備直接把“昏迷”的陳長生拖出來!
千鈞一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