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墜。
無止境的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夾雜著碎石滾落的嘩啦聲。失重感包裹著全身,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了位。強烈的虛弱感和經脈的劇痛如同潮水般不斷衝擊著陳長生的意識,讓他幾乎昏厥。
但求生的本能,以及背後石匣傳來的、越來越清晰的灼熱感和某種奇異的牽引力,讓他死死守住靈台最後一絲清明。
他不知道自己墜落了多久,也許隻是短短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周圍是無邊的黑暗,隻有偶爾劃過視野的、岩壁上零星分布的、散發著慘綠色或幽藍色微光的苔蘚,證明他還在物質世界穿行。
那股從地脈深處彌漫開來的邪惡死寂氣息,在這裡變得更加濃鬱,如同粘稠的液體,壓迫著他的神魂,甚至讓他體內的鹹魚靈力都變得凝滯起來。若非石匣持續散發著一股溫涼的氣息護住他的心脈,恐怕他早已被這股氣息侵蝕同化。
終於,噗通一聲悶響,他重重地摔在了一片相對柔軟?)的東西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喉頭一甜,又噴出一小口淤血,但總算停止了墜落。
他掙紮著抬起頭,四周依舊一片漆黑,但那濃鬱的邪惡氣息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屏障隔絕開了,雖然依舊能感受到,卻不再那麼具有侵蝕性。
他身下墊著的東西……觸感很奇怪,像是厚厚的、富有彈性的苔蘚,又帶著點……編織物的質感?
他勉強坐起身,從石匣空間裡摸出一塊熒光石。微弱的光芒亮起,勉強照亮了周圍方寸之地。
這裡似乎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他所在的位置是洞穴的一角。腳下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如同地毯般鋪開的……暗金色藤蔓?這些藤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這片柔軟的“地麵”,散發著極其微弱的、溫暖平和的氣息,正是這股氣息,抵禦著外界的邪惡。
而在洞穴的中央,熒光石的光芒勉強觸及之處,似乎有一個模糊的、巨大的輪廓。
陳長生心中警惕,強忍著虛弱,握緊了那柄破損的鬼頭刀剛才墜落時也沒撒手),小心翼翼地向中央靠近。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那巨大的輪廓,竟然是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
骸骨通體呈現出一種溫潤的玉石質感,並非森白,反而散發著淡淡的微光。它極其高大,即使坐著,也堪比兩個陳長生的高度。骸骨身上穿著一件已經風化嚴重、但依稀能看出原本華美精致的古老袍服,上麵繡著日月星辰的圖案。
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的雙手結著一個古怪的法印,按在身前的地麵上。而它所坐的位置,正是整個暗金色藤蔓“地毯”的核心,那些藤蔓仿佛都是從它身下蔓延出來的。
一股浩瀚、滄桑、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慵懶?平和?的氣息,從骸骨上散發出來,與整個洞穴的溫暖氣息融為一體。
這具骸骨,生前絕對是了不得的大能!而且,似乎正是它或者說它留下的力量),形成了這片庇護所,鎮壓著外界的邪惡氣息。
陳長生注意到,在骸骨的身前,放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非金非玉的白色令牌,樣式古樸,上麵刻著一個複雜的、如同雲卷雲舒般的符號。
他的【高級垃圾佬直覺】和石匣,都對那令牌傳來了強烈的吸引感!
難道……這就是沉沙穀封印的關鍵?或者說,是這位上古大能留下的傳承?
陳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上前,對著骸骨恭敬地行了一禮:“晚輩陳長生,無意墜入此地,驚擾前輩安眠,還望見諒。”
骸骨毫無反應,隻有那股平和的氣息依舊流轉。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伸手拿起那塊白色令牌。令牌入手溫潤,仿佛有生命般,與他體內的鹹魚靈力隱隱產生了一絲共鳴。
就在他拿起令牌的瞬間,異變再生!
骸骨那雙空洞的眼窩中,突然亮起了兩點柔和的白光!同時,一個溫和中帶著些許倦怠的聲音,直接在陳長生的腦海中響起:
“唔……多少年了……總算有個活物……掉下來了……還是個……挺有意思的小家夥……”
陳長生嚇得差點把令牌扔出去!這骸骨……還有殘魂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