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旋地轉的感覺漸漸平息,雙腳重新踏上了堅實的地麵。陳長生晃了晃有些暈眩的腦袋,迫不及待地環顧四周,心卻瞬間沉到了穀底。
這裡,絕非他想象中的巡天衛駐地,甚至不像是任何有人煙的地方。
他身處一個極其宏偉、但卻破敗不堪的巨型殿堂之中。殿堂高不見頂,隱沒在深沉的黑暗裡,隻有幾根粗壯得需要數人合抱的、布滿裂痕的蟠龍石柱,散發著微弱的、如同星輝般的熒光,勉強照亮了有限的範圍。
目光所及,皆是斷壁殘垣。地麵鋪著巨大的、刻滿神秘花紋的石板,但大多已經碎裂、塌陷,露出下麵深不見底的黑暗。遠處,隱約可見一些傾倒的雕像殘骸,形態古怪,不似人形,更像是某種古老的異獸。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灰塵味和一股萬年不變的腐朽氣息,死寂得令人心慌。
整個殿堂空曠、古老、破損,仿佛在無儘的歲月前就已經被遺棄,隻剩下時間的塵埃在此堆積。
“傳送……出錯了?”陳長生第一個念頭就是被那道黑影乾擾,導致了傳送偏差。他急忙看向手中,那枚子母定向盤上的青光已經徹底熄滅,羅盤本身也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顯然在剛才的傳送中耗儘了力量,徹底報廢了。
唯一的求援希望,似乎就這麼斷了。沉沙穀還在等待救援,而他卻迷失在了這個不知名的鬼地方!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焦慮湧上心頭。陳長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慌亂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必須先搞清楚自己在哪裡,然後想辦法離開。
他小心翼翼地在這片廢墟中探索。殿堂大得超乎想象,他走了許久,依舊看不到儘頭。除了廢墟,還是廢墟,沒有任何生命跡象,也沒有任何出口的線索。
他的【高級垃圾佬直覺】在這裡似乎失靈了,或者說,感應到的“有價值”物品太多,但全都深埋在廢墟之下,而且能量波動極其微弱,如同風中殘燭,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難道真要困死在這裡?陳長生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看著眼前無儘的破敗,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他懷裡的安眠令,似乎微微震動了一下,傳遞出一絲微弱的、帶著好奇和探索意味的波動。
嗯?安眠令有反應?難道這鬼地方,還有什麼東西能引起它的興趣?
陳長生精神一振,立刻拿出安眠令,握在手中,仔細感應。安眠令的波動,隱隱指向殿堂深處,某個方向。
有線索就好!他立刻打起精神,順著安眠令感應的方向前進。
穿過一片倒塌的偏殿,繞過幾尊隻剩下基座的巨大雕像,前方出現了一扇半掩著的、由某種黑色金屬鑄造的巨門。巨門高達十丈,上麵雕刻著日月星辰、花鳥魚蟲等繁雜圖案,但大多已經模糊不清。門縫中,透出一絲更加古老滄桑的氣息。
安眠令的波動在這裡變得清晰起來,目標就在門後!
陳長生深吸一口氣,用力推開沉重的巨門門軸居然沒有完全鏽死,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門後的景象,讓他再次愣住。
這裡不再是廢墟,而是一個相對完整、方圓百丈的圓形廣場。廣場地麵光滑如鏡,由一種溫潤的白玉鋪就,纖塵不染。廣場中央,矗立著九尊形態各異、但都栩栩如生的玉石雕像。這些雕像或坐或立,或持書卷,或撫琴弦,或望星空,姿態從容,麵容模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
而在九尊雕像環繞的中心,則是一個小小的蒲團。
整個廣場,與外麵的破敗形成了極其鮮明的對比,仿佛時間的流逝唯獨遺忘了這裡,依舊保持著萬古前的模樣。
安眠令的波動,最終指向了那個小小的蒲團。
陳長生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他仔細檢查了蒲團和周圍的雕像,沒有發現任何機關或禁製。似乎,這裡隻是一個……靜坐感悟的地方?
他嘗試著,坐上了那個蒲團。
就在他屁股接觸到蒲團的瞬間,異變發生了!
九尊玉石雕像的眼睛,同時亮起了柔和的白光!整個白玉廣場的地麵上,浮現出無數細密複雜的銀色符文,如同活過來一般流轉不息!
一個平和、淡漠、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在廣場上空回蕩起來,直接響徹在陳長生的腦海:
“檢測到傳承者氣息……資質判定:極差五行駁雜,根骨平庸)。心性判定:未知。符合最低考核標準……啟動‘閒雲道境’基礎試煉……”
傳承?試煉?陳長生一臉懵逼。他不過是隨便坐了一下,怎麼就觸發試煉了?這地方到底是什麼來頭?
沒等他多想,周圍景象驟變!白玉廣場消失了,他發現自己置身於一片雲霧繚繞的山巔,腳下是萬丈深淵,前方隻有一根細如發絲、橫跨深淵的獨木橋!
“第一關,考核定力與心性。走過此橋,時限一炷香。”淡漠的聲音再次響起。
走獨木橋?陳長生看著那根在風中微微晃動的細線,又看了看下方深不見底的雲海,咽了口唾沫。這玩意兒,對修士來說,不算難吧?隻要穩住心神,控製好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