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飛梭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滑入沉沙穀外圍那濃鬱得化不開的黑紅色煞氣之中。甫一進入,飛梭外殼便亮起細微的符文,將侵蝕而來的煞氣隔絕在外,但梭身依舊傳來細微的“滋滋”聲,顯然支撐得並不輕鬆。
梭艙內,光線昏暗,氣氛凝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汙穢與混亂能量。
“我們已經進入沉沙穀外圍煞氣區。”雷動都統的聲音低沉而嚴肅,“按照計劃,飛梭隻能送我們到這裡,再深入就會被核心區域的探測法陣察覺。接下來,我們需要潛行進入。”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陳長生身上,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陳客卿,你修為最低,務必跟緊隊伍,全力收斂氣息。這裡的煞氣對靈力感知極其敏銳。”
陳長生連忙點頭如搗蒜,同時將《龜息潛靈術》和《夢遊太虛訣》運轉到極致。頓時,他身上的生命波動和靈力氣息變得微乎其微,整個人仿佛與飛梭冰冷的艙壁融為一體,甚至連呼吸都變得若有若無。
他這番變化,讓原本對他還有些擔心的雷動和諸葛明都略微側目。這小子,彆的不說,這斂息匿蹤的本事,倒是堪稱一絕,比不少築基巔峰的隊員做得還要徹底。
飛梭在一處被巨大骸骨半掩著的山穀裂隙中緩緩降落。
“檢查裝備,準備出發!”雷動下令。
隊員們迅速檢查自身的法器、丹藥和符籙。陳長生也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的各種保命道具,確認它們都處於隨時可以激發的狀態。身邊的“如意絆腳石”也縮小到核桃大小,緊緊貼在他的腰帶上,毫不起眼。
艙門無聲滑開,一股更加濃鬱、帶著刺鼻腥臭和混亂意誌的煞氣瞬間湧入,即使有飛梭屏障過濾,依舊讓眾人感到一陣不適。
“走!”
雷動一馬當先,如同獵豹般躥出飛梭,身影幾個閃爍便融入外圍的煞氣陰影中。諸葛明羽扇輕搖,一層淡青色的光華籠罩住自身,步伐看似悠閒,卻速度極快。其他隊員也各施手段,或化作陰影,或借助法器,緊隨其後。
陳長生不敢怠慢,全力運轉《神行百變縮水版)》的心法,腳下步伐變得飄忽不定,緊緊跟在淩雲身後。他驚訝地發現,在這煞氣彌漫、危機四伏的環境裡,《神行百變》似乎運轉得格外順暢,身體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自動避開地麵上隱匿的煞氣陷阱或是尖銳的骸骨碎片。
“這被動技能……有點東西啊!”陳長生心中稍安。
小隊如同利刃,悄無聲息地切開濃鬱的煞氣,朝著沉沙穀核心區域不斷深入。越往裡走,煞氣越發粘稠,空氣中開始出現扭曲的怨魂低語和混亂的能量亂流,視線和神識都受到極大限製。
沿途,他們看到了不少戰鬥留下的痕跡。破碎的法器、焦黑的土地、以及一些被煞氣侵蝕得麵目全非的修士和黑煞幫眾的殘骸,顯示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何等慘烈的戰鬥。
突然,前方探路的一名隊員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停下,隱匿起來。
隻見前方不遠處,一隊約莫十人的黑煞幫巡邏隊,正驅趕著幾隻被煞氣汙染、雙目赤紅的低階妖獸,在固定路線上巡視。為首的小頭目有著築基後期的修為。
“繞過去,還是乾掉?”淩雲低聲詢問雷動。
雷動眼神冷冽,做了個抹喉的手勢。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行蹤的隱患。
幾名擅長襲殺的隊員立刻如同鬼魅般散開,悄無聲息地朝著那隊巡邏兵摸去。
陳長生屏住呼吸,躲在一塊巨大的、布滿孔洞的獸骨後麵,心中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然而,就在巡天衛隊員即將發動雷霆一擊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隻緊貼著陳長生腰帶的“如意絆腳石”,似乎是因為陳長生高度緊張導致靈力波動了一絲,又或者是它自身的“自動偵測惡意”機製產生了誤判——它認為那幾個正在潛行靠近的巡天衛隊員因為帶著殺意)對陳長生構成了威脅!
於是,這塊儘職儘責的黑石頭,“咻”地一下從陳長生腰間飛了出去,在空中瞬間變大到磨盤大小,帶著一股一往無前且略顯笨拙)的氣勢,朝著……朝著離陳長生最近的一名正在潛行的巡天衛隊員的腳下,狠狠撞了過去!
那名隊員全神貫注盯著前方的黑煞幫巡邏隊,哪裡料到禍起蕭牆,來自隊友的石頭)?隻覺得腳踝被一股不大不小但極其突兀的力量一絆,身形一個趔趄,腳下踩碎了一小塊骸骨,發出了一聲輕微的“哢嚓”聲!
在這死寂而緊張的環境裡,這一聲“哢嚓”無異於驚雷!
“誰?!”
前方的黑煞幫巡邏隊瞬間警覺!那小頭目厲喝一聲,猩紅的目光立刻掃了過來!
“動手!”雷動見行蹤暴露,當機立斷,暴喝出聲!
早已準備就緒的巡天衛隊員們如同猛虎出閘,瞬間撲向巡邏隊!劍光、法術光芒爆閃,伴隨著黑煞幫眾的驚呼和慘叫,戰鬥瞬間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