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風澗經曆了一場生死時速後,隊伍休整了足足一天,才勉強恢複了一些元氣。陳長生靠著木婉清提供的珍貴丹藥和《大夢混沌經》的玄妙,總算將透支的神魂和靈力彌補了回來,甚至因禍得福,神魂強度和對“混沌夢境”的感悟都提升了一絲,修為也徹底穩固在築基後期,隱隱向巔峰邁進。
隻是每次回想起那獨角煞蛟的恐怖,他還是心有餘悸,對墜龍淵的凶險有了更深刻的認知。
“趙都統,接下來我們去龍骨坡?”陳長生看著正在研究地圖的趙乾,試探著問道。他心裡是一百個不願意再去什麼險地,但任務還剩兩株龍涎草,不去不行。
趙乾點了點頭,神色依舊凝重:“龍骨坡是最後一處有明確記錄可能出現龍涎草的地方。據說那裡是上古龍族的一處埋骨之地,龍煞之氣和殘留的龍威更盛,甚至可能形成天然的龍威幻境,乾擾心神,需格外小心。”
龍威幻境?陳長生一聽,感覺頭皮有點發麻。他現在對“幻境”、“精神攻擊”這類玩意兒有點過敏,畢竟剛用“混沌夢境”透支過一次。
但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了。
一行人再次出發,朝著龍骨坡的方向行進。越靠近龍骨坡,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地麵上開始出現越來越多巨大而扭曲的骨骼化石,有些甚至如同小山般隆起,散發著滄桑而威嚴的氣息。空氣中的龍威也越來越強,仿佛有無數雙冰冷的龍瞳在暗中注視著他們,讓人心神不寧。
那五名士卒已經需要輪流服用清心丹來抵抗龍威的壓迫。陳長生也感到有些不舒服,但《大夢混沌經》運轉之下,那股威壓大部分被混沌意蘊化解,少部分反而被他吸收,用來錘煉自己的神魂意誌,倒是讓他對龍威有了一定的抗性。
木婉清似乎也受到了影響,秀眉微蹙,但她精神力強大,還能支撐。那兩位玄丹閣護衛則氣息沉穩,顯然也有抵禦之法。
唯有趙乾,作為隊伍的主心骨和主要戰力,他承受的壓力最大,額角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但他依舊強撐著,目光堅定地走在最前麵。
終於,他們抵達了龍骨坡。
那是一片巨大的、由無數龍骨化石堆積而成的緩坡,一眼望不到儘頭。各種形態的龍骨交錯疊壓,有的如同蜿蜒的山嶺,有的如同衝天的利劍,共同構成了一副無比壯觀而又死寂蒼涼的畫麵。濃鬱的龍煞之氣在這裡幾乎化為了淡金色的霧氣,繚繞在森森白骨之間,使得能見度很低。
而在那淡金色的霧氣中,隱隱有各種光怪陸離的幻象生滅,時而看到巨龍騰空的虛影,時而聽到震天的龍吟,時而又仿佛置身於慘烈的上古戰場……正是趙乾所說的天然龍威幻境!
“此地幻境由無數龍族殘念形成,直擊心神弱點,大家緊守靈台,勿要被幻象所乘!”趙乾沉聲提醒,他的聲音在龍威壓製下顯得有些沙啞。
眾人不敢大意,紛紛運轉功法,緊守心神,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這片龍骨坡。
剛一進入,陳長生就感覺周圍的景象一陣扭曲,仿佛踏入了另一個世界。他仿佛看到了一條金色的巨龍在雲端咆哮,無儘的威壓如同實質般壓來;又仿佛看到了一條黑色的魔龍在血海中掙紮,充滿了怨毒與不甘……
這些幻象對於心智堅定之輩,或許隻是些許乾擾。但對於心中有執念、有恐懼、有弱點的人而言,無疑是致命的考驗。
“啊!不要過來!”
“救我!師兄救我!”
很快,隊伍中就響起了驚呼和慘叫。那五名士卒率先支撐不住,他們修為最低,心誌也相對薄弱,瞬間就被幻象所困,有的抱頭蹲下,有的胡亂揮舞兵器,狀若瘋狂。
就連那四名玄丹閣弟子,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失神,臉上露出或恐懼或癡迷的神色。
兩位玄丹閣護衛和趙乾情況稍好,但也是臉色發白,顯然在全力抵抗幻境的侵蝕。
木婉清周身籠罩著一層淡綠色的靈光,那是她強大精神力的具現,幫她抵禦著外界的乾擾,但她緊抿著嘴唇,眼神偶爾也會出現一瞬間的恍惚,似乎也看到了什麼觸動心神的景象。
陳長生看著陷入混亂的隊伍,一個頭兩個大。這還沒找到龍涎草呢,隊伍就先垮了一半?
他嘗試運轉《大夢混沌經》,識海中的混沌漩渦緩緩轉動,散發出包容、虛無的意蘊。那些恐怖的龍族幻象在接觸到這股意蘊後,仿佛失去了根基,威力大減,對他幾乎沒什麼影響。
“看來這《大夢混沌經》果然是這些精神類攻擊的克星……”陳長生心中稍定。
但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隊友們沉淪幻境。尤其是那五名士卒,再這樣下去,恐怕會心神受損,甚至走火入魔。
“得想辦法幫他們一把……”陳長生摸著下巴,目光掃過那些陷入幻境的隊友,又看了看周圍彌漫的淡金色龍煞霧氣,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幻境是由龍族殘念和龍煞之氣構成,而他的《大夢混沌經》可以吸收、化解龍煞之氣,甚至……一定程度上影響那些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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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決定試試。
他走到一名正抱頭慘叫、仿佛在被無數冤魂撕扯的士卒身邊,沒有去搖晃或者叫醒他那樣可能適得其反),而是伸出手指,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同時,他運轉《大夢混沌經》,分出一縷極其細微、帶著安撫和包容意味的混沌意蘊,順著指尖,小心翼翼地渡入那名士卒的識海。
這縷意蘊如同溫暖的泉水,輕輕拂過士卒那被恐怖幻象充斥的識海。它不去強行驅散幻象,而是如同一個包容一切的港灣,告訴那些狂暴的殘念:一切恐懼、一切執念,終將歸於平靜。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名原本劇烈掙紮的士卒,身體猛地一僵,隨即劇烈顫抖起來,臉上驚恐的神色逐漸平複,呼吸也變得平穩。過了一會兒,他緩緩睜開眼睛,眼神雖然還有些迷茫和疲憊,但已經恢複了清明。
“我……我這是……”他茫然地看著四周。
“你被幻境所迷,現在沒事了,緊守心神,莫要再胡思亂想。”陳長生收回手指,淡淡地說道。
那名士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是陳長生救了他,連忙感激地道謝:“多……多謝陳都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