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光蝶那前所未有的激烈預警，金寶捕捉到的淒厲慘叫與詭異咀嚼聲，以及小靈通分析的“古老怨念”與“虛無侵蝕”……種種跡象都表明，西北四千裡外出現的絕非尋常麻煩，而是一種足以讓祥瑞之光都感到恐懼的災厄！
陳長生這條鹹魚，第一次感受到了迫在眉睫的危機。他的“烏龜殼”再硬，也不想被這種聽起來就邪門無比的東西盯上。固守待變固然穩妥，但若那“毒瘤”真的會擴散，知己知彼才能早做打算。
直接前往探查風險太高，不符合他的核心原則。那麼，剩下的選擇就是——遠程偵查！
他的目光落在了毛球身上。這小家夥的空間能力，除了穩定空間、構建微型通道攝取物品外，是否還能有彆的應用？
“毛球，”陳長生意念溝通，“你能不能……在不構建穩定通道的情況下，隻是往那個方向，送過去一個微小的、不易被察覺的‘空間信標’？一個能短暫存在，並將周圍影像和能量波動傳遞回來的‘眼睛’？”
這是陳長生基於對空間道紋的粗淺理解和毛球能力的猜測。構建穩定通道消耗大且容易暴露，但隻是一個短暫的、單向的、微小的空間觀測點呢？
毛球銀灰色的身體蠕動了一下，傳遞出“可以嘗試，但很困難，維持時間很短，距離越遠越模糊”的意念。
“不需要太清晰，能大致看到那裡的情況，感受到能量屬性就行！重點是隱蔽，絕不能被發現！”陳長生強調。他可不想因為一次偵查就把麻煩引到家門口。
毛球點了點頭如果那算點頭的話），身上開始流淌起比以往更加複雜、更加細微的銀色光暈。它沒有像之前那樣構建通道，而是將全部力量集中於一點，緩緩地，一個僅有針尖大小、幾乎完全透明的空間漣漪，在它麵前形成。
這個漣漪極其微弱，仿佛隨時都會潰散。毛球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它，如同操控一根無形的絲線，緩緩將其送出洞天壁壘，朝著西北方向，沿著金寶“地脈聆音”鎖定的方位，無聲無息地延伸而去。
這個過程對毛球來說負荷極大，它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黯淡，甚至微微顫抖起來。陳長生立刻調動洞天內的空間屬性能量，全力支援毛球。
四千裡……對於這種精微到極致的空間操作來說，是一段極其遙遠的距離。
洞天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用意念）屏息凝神，關注著毛球的動作。連話癆的小靈通都安靜了下來，枝葉微微搖曳，似乎在為毛球鼓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毛球的身體越來越黯淡，那根無形的“空間絲線”仿佛隨時都會斷裂。
就在陳長生以為要失敗，準備讓毛球放棄時——
嗡！
那針尖大小的空間漣漪猛地一震，仿佛終於抵達了目標區域，短暫地穩定了下來！
緊接著，一段極其模糊、閃爍不定、仿佛信號不良的“畫麵”和混亂的能量波動，斷斷續續地反饋了回來，直接呈現在陳長生的識海中：
畫麵昏暗，像是在一片被陰影籠罩的密林深處。地麵上散落著幾具乾癟扭曲的屍體，身上的服飾正是之前求救修士的樣式，但他們的血肉仿佛被吸乾，隻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屍體周圍，彌漫著一種粘稠的、仿佛活物般的黑色霧氣……
視線空間信標的感知）移動，捕捉到更深處……幾道扭曲的、仿佛由陰影和怨念凝聚而成的類人形生物，正在林間緩緩飄蕩。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不斷扭曲變化，表麵布滿了不斷開合、吮吸著的細小口器，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陰冷邪氣和那種小靈通所說的“虛無”感……
其中一道陰影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猛地轉向空間信標的方向！它那模糊的“臉部”位置，裂開一道縫隙，發出一種無聲的、卻直接衝擊神魂的尖嘯！
轟！
陳長生的識海如同被針紮了一下！反饋回來的畫麵瞬間破碎、消失！
毛球慘叫一聲意念層麵），那根“空間絲線”徹底崩斷，它本身也如同被抽空了力量，軟趴趴地癱倒在地，身體變得幾乎完全透明，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毛球！”陳長生心中一緊，立刻調動生命道種的能量和精純的空間之力滋養它。
【叮！虛空絨靈“毛球”超負荷施展超距空間探測，靈體受損，陷入深度休眠恢複狀態。】
【警告：探測行為已被未知邪物察覺！對方具備感知空間波動的能力！】
陳長生臉色難看。雖然偵查時間極短，畫麵模糊，但獲取的信息已經足夠驚心動魄！
吸乾生靈的黑色霧氣……由陰影和怨念構成的扭曲生物……能感知空間波動……以及那種連祈光蝶都極度厭惡的“虛無”侵蝕感……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小靈通的聲音帶著後怕和震驚：“我……我看到了！雖然很模糊，但那種形態，那種氣息……很像古老記載中提到的，由極致怨念、墮落神力以及……以及某種來自世界之外的‘虛無’力量混合產生的——‘蝕靈’！它們以一切生靈的靈性與生機為食，所過之處，萬物凋零，法則崩壞！它們不是神域原生種族，更像是……世界的‘潰瘡’！”
蝕靈？世界的潰瘡？
陳長生的心沉了下去。這聽起來比什麼妖獸、魔物要麻煩無數倍！
祈光蝶翅膀上的藍芒依舊劇烈閃爍，顯示著威脅並未解除，反而因為毛球的偵查被察覺，可能變得更加警惕。
金寶也傳遞來新的信息：那片密林區域的陰冷邪氣似乎變得更加活躍，並且……有向外擴散的趨勢！
麻煩，真的來了。而且是以一種他最不想麵對的形式。
陳長生看著萎靡的毛球，又看了看預警不斷的祈光蝶，眼神凝重。
他這條鹹魚，隻是想安安穩穩地躺著。
奈何，樹欲靜而風不止。
“看來，‘擺爛’不等於毫無準備……”他低聲自語。
加強洞天防禦，提升預警等級，研究應對這種“蝕靈”的方法……這些事情，似乎不得不提上日程了。
他第一次，主動地，開始思考如何應對家園之外的風雨。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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