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陳長生“被動”監控“深淵回響”與積極規劃下一步“被動”攻略中,如水般流過。那來自西北方向的微弱“雜音”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續存在著,並未掀起太大波瀾,陳長生也漸漸習慣了它的存在,隻當是神域自帶的某種“環境音效”,畢竟這地方稀奇古怪的東西多了去了。
就在他幾乎要將這“回響”拋之腦後,準備著手嘗試與“秩序混沌共生體”進行更深層次溝通時,洞天之外,許久未曾有過的“訪客”,到來了。
這一日,風和日麗如果死寂荒原邊緣這種終年灰蒙蒙的景象也能算“麗”的話),金寶正例行進行地脈聆音,監控周邊百裡動靜。突然,它那石質的耳朵猛地抖動了一下,傳遞來一陣帶著驚訝和警惕的嗡嗡聲:
“老大!有人來了!不是蝕靈,是修士!兩個!從東南方向來的,速度不快,但目標……好像很明確,就是衝著咱們這邊來的!”
“嗯?”陳長生從對共生體的感悟中回過神來,有些意外。自從“擊退”化神蝕靈主宰的凶名傳開後,這死寂荒原邊緣已經安靜了相當長一段時間,連隻不開眼的妖獸都不敢靠近,怎麼還會有修士主動上門?
他心念一動,洞天壁壘微微蕩漾,如同在水麵下觀察般,將外界的景象投射到內部。
隻見東南方向的荒原上,正有兩人不緊不慢地禦空而來。當先一人,身著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麵容清臒,三縷長須隨風輕揚,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隻是眉宇間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風塵之色。他修為約在元嬰中期,氣息還算凝實。
跟在他身後的,則是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同樣樸素的灰色短褂,修為隻在築基初期,臉上帶著初出茅廬的緊張與好奇,緊緊跟在青袍老者身後,一雙眼睛不時打量著周圍荒涼的景象,尤其是在看到遠處那片被虛無能量侵蝕過的焦黑土地時,更是縮了縮脖子。
這兩人組合,怎麼看都不像是來找茬的。倒像是……逃難的?或者,是來尋求庇護的?
陳長生摸了摸下巴,沒有立刻現身,而是示意小靈通進行深度掃描。
小靈通枝葉搖曳,青金光暈籠罩那兩人,片刻後意念傳來:“老者元嬰中期,修煉的似乎是某種偏向陣法和蘊養的木屬性功法,根基紮實,但體內有暗傷,靈力運轉略有滯澀。少年築基初期,天賦一般,修煉的是同源功法,心思單純,無惡意。”
“他們身上帶著一種……與這片區域殘留的‘深淵回響’略有感應的氣息?很微弱,但確實存在。”小靈通補充道,帶著一絲疑惑。
與“深淵回響”有感應?
陳長生心中一動,難道這倆人的到來,跟那詭異的背景噪音有關?
就在他思索間,那青袍老者和少年已經來到了洞天外圍,那片被陳長生用幻陣和空間褶皺簡單遮掩的區域之外。
老者停下遁光,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袍,朝著前方空無一物的荒原,恭敬地拱手行禮,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清晰地傳了進來:
“晚輩青木宗林木子,攜小徒阿石,冒昧前來拜見此地前輩!懇請前輩現身一見!”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語氣也十分誠懇。
洞天內,陳長生歪了歪頭。青木宗?沒聽說過。看來是個小門派。來找他乾嘛?總不能是來投簡曆想加入“躺贏宗”的吧?他這宗門目前可隻有他一個光杆司令外加一群非人弟子)。
他沒有立刻回應,想看看對方接下來會說什麼。
見無人回應,林木子臉上並無意外之色,似乎早有預料。他再次躬身,語氣更加懇切:“前輩明鑒!晚輩並非有意打擾前輩清修,實乃有不得已之苦衷,關乎宗門存亡,亦可能與近期天地間出現的某種異常波動有關,特來向前輩示警,並……並尋求一線生機!”
宗門存亡?異常波動?示警?
陳長生眯起了眼睛。有點意思。他依舊沒說話,但洞天的幻陣微微波動,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模糊的入口輪廓,算是默許對方進入外圍區域。
林木子見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連忙再次行禮:“多謝前輩!”隨後對身後的少年阿石低聲道:“跟緊我,莫要東張西望,更不可失了禮數!”
少年阿石緊張地點點頭,緊緊抓著師父的衣角,兩人一前一後,小心翼翼地踏入了那模糊的入口。
一進入幻陣範圍,眼前的景象豁然一變。雖然依舊荒涼,但那種無處不在的死寂壓抑感卻減輕了許多,空氣中甚至隱隱流動著一絲令人心曠神怡的純淨靈氣。林木子眼中閃過一絲驚異,更加確定此地主人非同小可。
他們被無形的力量引導著,來到了一片相對平坦的空地前。空地上隻有一個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石質躺椅,而躺椅上,正癱著一個穿著寬鬆休閒服、叼著根草莖、看起來毫無修士風範的年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