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被扶回後院,前廳的氣氛卻並未完全緩和。周宸那雙審視的眼睛依舊像探照燈一樣掃視著薑小勺,王經理則在一旁虎視眈眈,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薑老板這位‘演員’,倒是很有個性。”周宸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不過,我們還是言歸正傳吧。王經理剛才的提議,薑老板覺得如何?即興用普通食材做一道菜,也讓我們看看時味居真正的功底。”
壓力再次回到薑小勺身上。袁老先生也放下了筷子,目光中帶著期待和一絲考驗的意味。
薑小勺知道躲不過去,深吸一口氣,壓下因為李白突然闖入而狂跳的心,努力感受著【吳道子壁痕】帶來的寧靜:【悟道】氣息讓他頭腦清晰,【靈嗅鼻】則讓他對周遭的一切氣味異常敏銳。
他目光掃過周宸那桌幾乎沒動多少的菜肴,忽然心中一動,開口道:“既然周少和袁老想考較,小子便獻醜了。不如就用各位桌上現有的、最普通不過的食材——米飯,如何?”
“米飯?”周宸挑眉,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薑老板確定?這白米飯能做出什麼花樣?”
“家常便飯,最見功夫。”薑小勺平靜地回答,同時暗中催動【靈嗅鼻】,仔細分辨著桌上那桶米飯的細微氣息。這是用優質東北大米蒸煮的,米香純淨,但畢竟放置了一會兒,蒸汽凝結,口感略有影響。
他走到飯桶前,舀出一碗米飯。米粒飽滿,隻是稍微有些涼了,粘性下降。
“袁老,周少,請稍坐。”薑小勺端著那碗米飯回到開放式廚房區域。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王經理更是掏出手機,似乎準備錄像,等著抓他的錯處。
薑小勺並不慌亂。他先將米飯倒入一個寬口碗中,用筷子輕輕撥散,讓米粒與空氣充分接觸。【靈嗅鼻】能清晰地捕捉到米粒表麵水分蒸發時帶出的那一絲最純粹的米香。
接著,他取來一小塊雞油之前熬製雞高湯時撇出的),放入掌心。【熔煉·改】的能量被他精細操控,掌心微微發熱,那小塊雞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散發出濃鬱而醇厚的油脂香氣,卻絲毫沒有焦糊味。
他將融化的雞油均勻地淋在撥散的米飯上,快速攪拌均勻。每一粒米都仿佛披上了一層晶瑩油亮的外衣,雞油的葷香與米飯的清香開始融合。
然後,是調味。他沒有用複雜的醬料,隻是取了一點極其細膩的鹽粉,和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用【研磨·改】處理過的白糖粉末,再次拌勻。
最後,他起了一個小砂鍋,將拌好的米飯倒入,鋪平,沿著鍋邊淋入極少量【後勤·改】淨化過的清水。蓋上鍋蓋,【熔煉·改】的火焰調整為極其細微的內斂文火,均勻地炙烤著砂鍋底部。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花哨的動作,隻有對火候、時機和食材理解的極致掌控。【吳道子壁痕】的【悟道】氣息讓他心手合一,【靈嗅鼻】則讓他能精準判斷每一絲氣味的變化。
砂鍋裡傳來細微的“滋滋”聲,那是水分被熱量逼出,又在鍋內循環,形成蒸汽,gentyreecreatingafaintcrustatthe.
一股難以言喻的複合香氣開始從鍋蓋的縫隙中飄散出來。那不再是簡單的米飯香或雞油香,而是一種溫暖、踏實、誘人無比的穀物油脂混合香氣,帶著淡淡的焦香底韻,瞬間勾起了人類最原始的對碳水和脂肪的渴望!
袁老先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眼中爆發出驚人的光彩:“這是…煲仔飯的底香?不對…更純粹!更極致的米香和油香!”
周宸也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臉上的倨傲收斂了幾分,眼神中透出驚訝。
幾分鐘後,薑小勺關火。他沒有立刻打開鍋蓋,而是讓砂鍋利用餘溫再燜了十幾秒。
最後,他揭開鍋蓋。
瞬間,一股更加濃鬱滾燙的香氣撲麵而來!隻見砂鍋裡的米飯粒粒分明,油潤光亮,鍋底結著一層薄薄的金黃色鍋巴,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薑小勺快速將米飯盛入兩個小碗,分彆撒上一點點切得極細的翠綠蔥花點綴,送到周宸和袁老先生麵前。
“雞油拌飯,請二位品鑒。”
袁老先生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入口的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圓了!
米飯是溫熱的,恰到好處地激活了雞油的香氣,卻又不會燙口。雞油的醇厚豐腴完美地包裹著每一粒米,鹽和糖那微不可察的調味,不是要凸顯它們自己,而是極致地襯托出了米飯本身的甘甜和雞油的鮮香!那一點點鍋巴帶來的酥脆口感和焦香,更是畫龍點睛之筆!
簡單!純粹!卻好吃到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這是一種返璞歸真、直擊靈魂的美味!
“好!好!好!”袁老先生連說三個好字,激動得胡子都在抖,“至簡至純,方見真功夫!這碗飯,把‘香’和‘潤’二字做到了極致!老夫已經很多年沒吃到過如此令人感動的米飯了!這比任何山珍海味都難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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