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匠那充滿貪婪與破壞意味的“震脈”探查被公輸啟強行阻斷後,巷子另一頭的工作室陷入了死寂,再無異動。但時味居內的氣氛卻如同拉滿的弓弦,緊繃欲裂。
“豈有此理!簡直是欺人太甚!”蘇軾氣得山羊胡都在抖,他生平最恨這等強取豪奪、不講道理的蠻橫行徑,“光天化……呃,深更半夜,竟行此鼠竊狗盜之舉!與那章惇之流何異!”得,又把對頭代入進來了。
康熙倒是相對冷靜,但眉宇間也凝著肅殺:“此等江湖伎倆,朕……我早年微服時也曾聽聞。‘搬山道’之名,似與前明一些盜掘陵寢、破壞地脈的邪術方士有關聯,行事狠辣,罔顧天和。沒想到今日竟敢窺伺至此。”他下意識摩挲著拇指,那是他思考重要決策時的習慣動作,可惜現在沒玉扳指給他轉了。
朱元璋把擀麵杖往手心一拍,發出“啪”一聲脆響:“跟他廢什麼話!咱這就去把那什麼破工作室砸了!把那黑臉賊揪出來,問問他是哪座山頭下來的蠢賊,敢到咱眼皮子底下動土!”說著就要往外衝。
“朱老哥且慢。”公輸啟抬手攔住他,目光依舊沉穩,“此時前去,無憑無據,反落人口實。方才那一下,他已吃了暗虧,神識受震,短時間內應不敢再妄動。況且,打草驚蛇,不如靜觀其變,知其圖謀,再謀後動。”
“先生所言極是。”薑小勺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寒意,強迫自己冷靜分析,“師女士以音律試探,石匠以地脈強探,手段不同,但目標很可能都指向我們地下的‘信標’和特殊的‘韻律場’。他們單獨出現已是不妙,若暗中聯手,或背後另有主使,就更麻煩了。咱們的‘家院籬笆’,必須立刻升級!”
“如何升級?”林薇憂心忡忡,“今天那個師女士的簫聲,我聽著都心裡發慌,感覺什麼秘密都要被看穿了似的。石匠那動靜就更嚇人了。”
公輸啟沉吟片刻,道:“‘淨音宗’求淨,其律似水銀瀉地,無孔不入,專破駁雜紛亂之心緒與能量場。尋常防禦,易被其尋隙滲透。需以‘定’克之。”
“定?”薑小勺若有所思。
“心如止水,意如磐石。”公輸啟看向楊玉環,“楊姑娘今日以飽含人情溫暖之韻律破其‘淨音’,正是暗合此理。‘淨音’再純,亦是外律;人心真情,方是內定。可將此‘溫暖定念’進一步凝練,融入‘煙火氣牆’核心,使其在麵對此類‘淨化’類侵擾時,能自發共鳴,穩固心神與環境,不為外律所動。”
楊玉環點頭:“玉環明白。我可嘗試將更多食客們分享的美好記憶、滿足笑容所蘊含的‘心意’,譜入日常練習的韻律中,不求複雜精妙,但求真摯溫暖,使其成為‘籬笆’內的‘定心石’。”
“好!”薑小勺眼睛一亮,“那‘搬山道’呢?他們那霸道的地脈探查和金石貪念,又該如何防範?”
“‘搬山道’仗力強取,其念如鑿如錘,剛猛有餘,變化不足。”公輸啟目光掃過地麵,“對付此類,需以‘韌’與‘滑’應之。‘韌’者,如老藤繞石,任你巨力撼動,我自纏繞消解;‘滑’者,如荷葉承珠,任你萬鈞壓頂,我自導流卸力。”
他頓了頓,繼續道:“地下‘信標’本身材質特殊,能量內蘊,已有一定‘韌’性。我們可借助‘墨沉’與‘滋長’二枚信標的特性——‘墨沉’厚重蘊藉,可增‘韌’性;‘滋長’生機綿長,可助‘纏繞’與‘恢複’。再以特定韻律引導,在‘信標’外圍及與之連接的地脈通道中,構築一層‘韌性護膜’與‘滑移導流層’。如此,即便再遭‘震脈’強探,大部分力量會被滑開或分散吸收,難以精準觸及信標核心。”
“此外,”公輸啟看向朱元璋,“朱老哥的‘勇毅’殺伐之氣,鋒銳無匹,恰可作為‘籬笆’最外層的‘尖刺’與‘警鈴’。當有惡意探查或能量強行突破外層防禦時,‘勇毅’之氣可化為淩厲反擊,雖未必能重創來敵,但足以示警,並擾亂其探查節奏,為內層防禦爭取時間。”
朱元璋一聽自己這“勇毅”之氣不僅能守還能攻,還能當“尖刺”和“警鈴”,頓時眉開眼笑:“這個好!咱這氣勢,保證紮得那些宵小之輩嗷嗷叫!包在咱身上!”
薑小勺心中大定,有公輸啟這位“總工程師”統籌規劃,針對不同威脅的防禦策略清晰起來。“溫暖定念”克“淨音”,“韌性滑移”防“搬山”,“勇毅尖刺”作警示反擊,再加上原本的“匠心疏導網”和核心的“錨點共鳴域”,一個立體的、有針對性的“家院籬笆2.0”藍圖逐漸成型。
“事不宜遲,我們這就開始!”薑小勺乾勁十足。
接下來的幾天,時味居進入了“戰時”狀態。白天照常營業,但每位成員都肩負著特殊的“防禦工事”建設任務。
楊玉環閉門謝客當然,謝的是那些想聽琴的普通客人),專心在後院“譜曲”。她不再追求技巧的炫示,而是反複回憶、感受這段時間在時味居經曆的點點滴滴:劉禪吃到美食時眼裡的光,蘇軾與人辯論時揮斥方遒的激揚,康熙默默觀察學習現代事物時的專注,朱元璋吹噓往事時的豪邁,林薇為小店奔波時的熱忱,還有無數食客滿足的笑容、溫暖的感謝……將這些細微而真實的“溫暖瞬間”所蘊含的情感能量,嘗試用最質樸、最直擊人心的音符組合表達出來,反複錘煉,直到一段簡短卻充滿感染力的“定心旋律”初步成型。每當她彈奏這段旋律時,後院的花草都似乎舒展了幾分,連空氣都流淌著一種安定祥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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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輸啟則帶著薑小勺和劉禪後者主要是感受和“指路”),在後院及周邊地下,小心翼翼地布置“韌性滑移層”。這需要極其精細的能量操控和對地脈的敏銳感知。公輸啟讓薑小勺以“星樞鎮宇訣”為引,調動“墨沉”與“滋長”信標的力量,形成一股厚重而充滿生機的能量流,然後他以獨特的韻律和手法,引導這股能量像編織漁網或塗抹特殊塗料一樣,均勻覆蓋在信標外圍及主要的地脈連接通道上。劉禪的作用很玄學——公輸啟讓他拿著那塊“寧神”黑石頭,閉眼感受哪裡“堵得慌”或者“容易被打滑”。你還彆說,劉禪雖然說不清原理,但總能懵懵懂懂地指出能量流轉不暢或需要加強的薄弱點,幾次下來,薑小勺和公輸啟都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對能量層麵的“舒適度”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朱元璋的任務最簡單也最粗暴——每天固定時間,在前院和後院“遛彎”,一邊溜達一邊回憶自己當年打仗時最熱血沸騰、意誌最堅定的時刻,將那股“勇毅”之氣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融入“煙火氣牆”的外圍。他還無師自通地搞出了“陣法”,非說按照某種步法走位釋放氣勢效果更好,結果經常走著走著就把自己繞暈了,或者一腳踩進花盆裡,弄得灰頭土臉,惹得眾人偷笑。不過,效果是顯著的,“煙火氣牆”的外圍確實多了一層若有若無的、令人心悸的鋒銳感,尋常小動物都不太敢靠近後院牆根了。
蘇軾和康熙也沒閒著。蘇軾發揮文豪特長,開始為時味居的各個角落“題寫”無形的“定心詞句”。不是真的寫字,而是將一些蘊含著浩然正氣、安寧意境或堅定信念的古詩文意境,以精神意念的方式,悄然灌注到店內的桌椅、牆壁、甚至餐具之中。用他的話說,這叫“以文氣鎮宅,邪祟難侵”。康熙則憑借其帝王心術和對大局的掌控力,協助薑小勺協調各部分防禦能量的分配與平衡,避免某一部分過強而破壞整體和諧,確保“籬笆”是一個有機的整體。
林薇負責對外情報和日常掩護。她密切關注著“星海生命科技”的動向,留意巷子裡兩位新鄰居的異常,同時還要應付偶爾上門的工商、衛生檢查現在時味居可是“網紅店”,檢查也勤了),以及那些被“薪火”計劃吸引來的、想在附近“撿漏”的奇怪人物。她甚至故意放出去一些真假難辨的“小道消息”,比如“時味居老板祖上可能是禦廚,留下了些古方秘訣”之類,用來混淆視聽,掩蓋真正的秘密。
就在這種緊張忙碌又帶著些許滑稽主要來源於朱元璋和劉禪)的氛圍中,“家院籬笆2.0”以驚人的速度構築起來。雖然距離完全體還差得遠,但雛形已現,時味居內外流轉的能量場明顯變得更加凝實、有序,且暗藏玄機。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就在“籬笆”初步成型的第三天夜裡,劉禪又做“夢”了。
這次的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也……都要詭異。
他夢見自己又站在了那條無儘的、由發光材料和符號構成的“長廊”裡。但這一次,“長廊”不再穩定,兩側那些緊閉的“門”上的符號,光芒明滅不定,仿佛受到了乾擾。整個空間微微震顫,回蕩著一種低頻的、令人心煩意亂的“嗡嗡”聲。
“考官老師”的聲音響起,依舊平靜,但背景音裡似乎夾雜著細微的電流雜音:“警告。外部多重異常擾動持續增強。‘淨律’波段解析嘗試……‘震脈’波段強探測……檢測到微弱關聯信號……正在嘗試定位擾動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