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擎天玉柱？白起嘴角泛起苦澀。所謂支柱，用則為棟梁，棄則如敝屣。他緩緩搖頭，最後問道：當真不願去尋那機緣？
蓋聶也曾動過尋找九洲道場的念頭。
但他總覺得自己與這道場無緣，最終打消了這個想法。
當初尋找白起時，蓋聶就隱約感到自己與九洲道場無緣。作為最接近白起的人，他聽聞了不少同門的事跡——那些師兄弟們都隻用一兩天就找到了道場，而他自己耗費一個多月仍無所獲。
既然無緣，何必再浪費時間？不如把精力用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跟隨白起修習多日，蓋聶的修為突飛猛進。原本已是秦國頂尖的天人九重境界，如今在白起指點下更上層樓。雖不敢說能與白起比肩，但擊敗從前的自己已不在話下。
這日，蓋聶正在家中研讀典籍，忽有訪客登門——正是秦國的趙高。
白起打量著這位不速之客，略帶詫異道：稀客，怎會光臨寒舍？
趙高聞言，臉上立刻堆滿笑容。
趙高的笑容中夾雜著幾分討好，卻掩不住骨子裡的寒意。
此人天性偏激，此刻雖在白起麵前稍加收斂，眼中鋒芒卻依舊清晰可辨。
將軍府邸豈能稱作小廟？趙高笑著拱手。
白起聞言微怔，眯起雙眼打量對方：羅網果然名不虛傳，這麼快就摸清我的底細。
將軍過譽了。趙高謙遜道，若真夠快，您現身當日就該知曉。
這話裡透著早有預知的意味，令白起心頭不悅：你似乎早就知情？
麵對白起的輕蔑，趙高卻顯得胸有成竹。
不算太早，您歸來三日後才確認。
這回答勾起白起更多疑惑。若對方早已知情卻拖延至今，必有所圖——或是交易，或是另有所求。
那你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白起冷聲質問。
儘管對趙高全無好感，但此人尚未做出令他深惡痛絕之事。站在大秦立場上，白起保持著警惕——隻要趙高不危害秦國利益。
白起手中利劍直指趙高咽喉。
他凝視著趙高，目光如萬年寒冰般刺骨。
即便圓滑如趙高，此刻也不禁渾身戰栗。
他踉蹌後退數步，強自鎮定道：若閣下當真是白起...
豈非證明九洲道場藏有長生之秘？
如今王上正遍尋此等奇術。
將軍此舉，莫非有欺君之嫌？
白起嘴角泛起冷笑。
原來趙高妄想借秦王之名施壓。
實則九洲道場並無永生之法，遑論長生不死。
隻是修煉之時，眾人體質異於常人。
衰老速度較之凡俗遲緩許多。
常人年歲漸長，容顏易老。
而道場中人修習玄妙，劍術心法皆由內而外淬煉體魄。
這般修行使歲月留痕極淺，看似青春永駐。
然終究難逃生死輪回。
究竟能延緩多久，連白起亦未可知。
依趙高所言，倒也不算全錯。
白起穩坐案前，厭棄地移開視線。
自始至終，都未賜座於趙高。
趙高始終站立著，沒有落座，保持著戒備的姿態與白起交談。
你到底想說什麼？
麵對白起冰冷的質問，趙高隻是微微一笑。
若將此事稟告大王，不知他會作何反應？
白起冷哼一聲：若想威脅我，現在就能取你性命。
趙高急忙擺手：豈敢威脅將軍。
此刻的趙高確實緊張起來，因為白起已經展現出真正的實力。四周劍氣森然，寒意更甚先前，那股殺意絕非虛張聲勢。若真敢要挾，恐怕今日就要命喪於此。
他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
在下絕無威脅之意，隻是想與將軍做個交易。
若能帶我去九洲道場，願將羅網的一切與將軍共享。
趙高心中早有盤算。隻要白起答應帶他前往九洲道場，他願意交出羅網的全部權限。此刻站在這裡，正是要向白起展示羅網的強大實力。
放眼整個秦國，即便是小聖賢莊，情報也不及他靈通。他是秦國最早獲知此消息的人。至於李斯，雖也有不錯的情報網，但過於依賴小聖賢莊了。
說完這番話，趙高抬頭望向白起。
白起垂眸端起茶杯，淺啜一口清茶。
他語氣平淡，卻讓趙高如遭雷擊。
那聲音並非傳入耳中，而是直接在腦海中炸響。
趙高渾渾噩噩地退出宅院，全然不知自己何時邁出的腳步。
他的身體早已脫離掌控，完全被恐懼支配。
這不是操控，而是本能——麵對殺神時的戰栗本能。
宅門外，趙高喉結滾動，膝蓋止不住地發抖。
以他天人境的修為，輔以羅網的權勢，何曾如此失態？
即便麵對劍聖蓋聶，他也始終保持著倨傲。
六驚愕地望著主子，從未見過他這般狼狽模樣。
主上？
趙高無力地擺手，連指尖都在顫抖。
此刻他腦中空白，連聲音都帶著戰栗的餘韻。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先回去。”
“遵命。”
一眾六手，護送著趙高，返回了羅網的據點。
趙高躺在床榻上。
心情低落，近乎自閉。
他實在沒料到，白起的實力竟強到如此地步。
當初在擂台上時，
隻覺白起武功高強，
確有江湖傳聞中那般，一劍可斬數名天人境高手的風采。
可如今看來，
若白起真有殺心，
恐怕連劍都不必動用。
單憑他那股氣勢，或是彌漫的劍氣，
便足以將對手徹底壓製，
令其動彈不得。
他大口喘息，
過了許久，才漸漸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