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大全沉默了。
他見過太多亂世中為了一口吃食兄弟反目，父子相殘的慘劇。
也見過太多在強權麵前搖尾乞憐，助紂為虐的嘴臉。
像楚夫人這樣，自身墜入無間地獄，嘗儘世間至苦。
卻還能理解他人的無奈，甚至感念那微末的施舍，隻將怨恨指向真正的仇寇。
這份近乎“聖母”的心胸。
簡直是對他這“混混人生觀”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時，一陣囂張的哄笑聲由遠及近。
“喲！這不是咱們三岔鎮的大善人楚老爺和楚夫人嘛？蹲這兒喝西北風呢？”
“嘖嘖，瞧瞧，這吃的什麼？肉沫糊糊？誰這麼好心啊？不怕惹上晦氣？”
“哪個不長眼的，不知道咱祁三爺的規矩！”
隻見五六個歪戴帽子的潑皮，吊兒郎當的晃蕩過來。
為首一人，尖嘴猴腮，門牙缺了兩顆，正是那被楚賢打掉牙的賴五！
他們看見了楚氏夫婦在喝糊糊，也看見了站在一旁的陳大全三人。
賴五帶著人徑直走到角落，一腳踢翻了楚老爺手裡的碗。
楚老爺嚇的抱頭蜷縮，瑟瑟發抖。
賴五嗤笑一聲，隨即扭頭看向陳大全。
“喂！外鄉佬！”
賴五叉著腰，下巴抬的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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唾沫從缺牙的洞洞裡不停往外飛，惡心又滑稽。
“你他媽哪來的？懂不懂規矩？”
“誰讓你給他們吃的？啊？”
陳大全壓著怒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在下看這對老人家可憐，才施舍點吃食。”
賴五眼神在陳大全掃了掃，見其衣著光鮮，隨即露出貪婪之色。
他上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陳大全鼻子上：“告訴你，驚擾了三爺‘養’的這兩條老狗！”
“沒個百八十兩銀子，彆想善了！”
陳大全眼角瘋狂抽搐，擠出兩個字：“沒錢。”
賴五獰笑一聲：“那跪下，給爺磕三個響頭，叫聲爺爺！”
“再把你這身衣裳扒下來，說不定就放你一馬！”
“叫爺爺？給銀子？”
陳大全忍不了了，換上一副戲謔輕蔑的表情。
他慢悠悠的掏了掏耳朵：“孫子，你剛說啥？”
“聲音太小，爺爺我沒聽清。”
賴五和他的同夥都愣住了，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這外鄉佬怎麼突然就敢還嘴了？還自稱爺爺？
“你他媽找死！”
賴五反應過來，勃然大怒，一拳就朝陳大全麵門砸來！
他身後的混混也嗷嗷叫著撲了上來。
“找死的是你！”陳大全眼神一厲，壓抑許久的怒火轟然爆發。
他身體一側，輕鬆避開賴五的拳頭，一腳踹到其襠部。
幾乎在同一瞬間，驢大寶和牛愛花也動了。
他們根本沒拔背後的開山刀，蒲扇般的大手帶著風聲，一巴掌一個。
“啪！”“啪！”“啪！”
挨巴掌的混混紛紛雙腳離地橫飛出去。
“嘭”的撞在土坯牆上，軟軟滑落，生死不知。
臉上清晰的印著指印，嘴裡滿是血水，胸前散落著牙齒。
僅僅幾個呼吸。
賴五帶來的五個手下，全軍覆沒。
隻剩下被陳大全踹襠倒地，渾身篩糠的賴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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